那天晚上義勇回到富岡宅邸,還是那副面癱模樣。
富岡清元也沒問義勇怎麼了,自家兒子他是知道的,繼續回書房忙他的事了,領地里出了點問題。
義勇回到自己房間,想起星稚想要琵琶,想起嚴勝被繼國家主的掌摑,想起緣一的人機,各種事情,腦子裡亂亂的睡著了。
義勇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處他不認識的地方,像是發生了一場大戰,到處坑坑窪窪的,倒塌的房屋,開裂的地面。
太陽很大,照著地面金燦燦的。
還有很濃的蓮花香帶著不知名的東西。
周圍還站著一群他不認識的人,穿著不符合戰國的衣服,身上破破爛爛的,帶著血跡,臉上都是淚痕。
不對,有他認識的人,是嚴勝和緣一,嚴勝好像長得有點奇怪,緣一臉上難得出現悲傷的表情。
他的臉上好像也有,他摸了摸,他的心臟很疼。
不知道為什麼。
地上的血泊里坐著兩個女孩,抱人的女孩穿著白色衣服,被抱著的穿著紫色衣服。
血從兩個女孩坐的位置蔓延,臉看不清,但感覺像。
像什麼?他說不上來。
看不清,兩人頭髮都是黑色的。
旁邊還坐個黑色長髮女孩,頭上有髮飾,拉著被抱著的人的手抵在頰邊。
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也不算是人,是個怪物,身體上長了很多血鞭,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縛在原地,嘴在動,像在說什麼,臉上的表情是瘋狂和驚喜的。
聲音斷斷續續的,偶爾蹦出一兩個字,「太陽」、「克服了」,連不成句子。
被抱在懷裡的人臉色很差,身上有幾個血洞,兩個女孩身上都是血,旁邊插著一把刀,刀上掛著一盞燈籠。
刀的刀鐔是冰藍色的蝴蝶,燈籠是紅色的蝴蝶。
抱著人的女孩黑色頭髮開始一寸寸變白,發尾沾了血,她不在乎,她一直在哭,嘴裡喊著什麼,嘴角的血一直在流,衣服上也在滲,白衣變成紅衣,身體一直在抖。
她的嘴一直在動,像在喊一個名字。
但義勇聽不清。
他怎麼都聽不清。
義勇想上前看清楚。
畫面碎了。
像被人從外面砸了一拳,裂縫從中間往四周炸開,所有東西都往裡塌。
他猛地坐起來,滿頭大汗。
捂著胸口,心臟還在疼。
那個夢。
夢見了什麼?
他盯著被子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空了,什麼都撈不著。
手伸進袖子裡,摸到那顆鈴鐺。
銀色的,涼絲絲的,硌著掌心。
他攥著鈴鐺,腦子裡什麼畫面都沒剩下,但鼻子好像還聞著那股味道。
蓮花香。
很濃。
還有那兩個人,抱在一起的。
頭髮是黑色的?
不對。
他說不上來。
攥了一會兒,心跳慢慢下來了。
又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沒再睡著。
……
某處不知名空間。
一個黑長髮、紫色衣袍的女人正彎著腰,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眼睛盯著面前的光屏,眉頭擰著。
「又漏了。明明修過好多次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嘴唇抿了一下。
「要是被稚稚發現……」
她沒說完,深吸一口氣,繼續敲。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一行一行地往上滾,中間夾雜著幾行紅色的報錯,她一個個點掉,又一個個冒出來。
旁邊一隻雪白的小狐狸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肘,嘴裡發出很輕的「嗚嗚」聲。
另一邊的白髮紫色小人飛到她肩膀上,頭上戴著蝴蝶髮飾, 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臉。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蹭了蹭小狐狸的耳朵,又抬手把小人偶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桌面上。
「快了。」
她看著光屏上最後一條報錯消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再等等。」
……
第二天義勇起來,穿著深藍和服,束好低馬尾。
先去找了富岡清元,來到書房門前,他敲了敲門。
裡面傳出父上的聲音:「進來。」
義勇拉門走進去,先行了個禮。
「父上,我想要一把琵琶。」他直接說出了他要的。
富岡清元抬頭,看著自己兒子,這個兒子從出生就是冷冷淡淡的,無欲無求,要不出生在他家,他一度認為義勇是要當和尚的。
挑眉道:「琵琶?你要琵琶作甚?」
義勇憋了半天耳根紅紅的說出來了:「是給星稚妹妹的。」
富岡清元放下筆,叉腰笑出聲。
「你這小子,這么小就想著討星稚喜歡?」語氣里全是對自己兒子的欣慰,兒子開竅了,哈哈哈哈,他對得起媳婦的在天之靈了,他都以為義勇真要出家當和尚了。
看著義勇快紅透了的臉,清元止住笑,「好,為父答應你,給你找到最好的琵琶,到時候你在給星稚過去。」
義勇朝著自己不著調的父上行了個禮,「謝謝父上。」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書房,往繼國家方向走去。
清元搖搖頭,朝旁邊的侍從揶揄的吩咐:「聽見你家若殿要啥了沒,還不快去找。」
侍從滿臉笑意的行禮後,腳步輕快的出門了。
……
繼國家偏院。
星稚昨晚跟兩個哥哥一起睡的,就是睡相不好,緣一覺得妹妹可愛。
嚴勝則頭大給她蓋被子,早上起來星稚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了,難怪一晚上感覺被東西壓著,有點麻,把星稚挪下來。
把她粉白色的和服穿好,理了理白髮。
朱乃帶著侍女進來了。
「醒了?」看著睡的亂七八糟的女兒,一臉無奈的嚴勝和正在發呆的緣一,滿臉溫柔。
嚴勝站起來行禮,「母親。」
緣一還在盯著妹妹,不知道想什麼,星稚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
慢慢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朱乃,軟糯的喊道:「母上,抱抱。」
朱乃抱起星稚,喊著兩個兒子,「來一起吃飯了。」
帶著星稚走出房間。
嚴勝穿著紫色和服拉著紅色奶龍跟上母上。
緣一看著被拉著的手,嘴角抬起微妙的弧度,應該是開心的。
幾人在廊下坐下,朱乃抱著星稚,給她餵飯,星稚吃的心安理得,嚴勝還是坐的直直的,一板一眼刻在骨子裡。
紅色奶龍就是個人機,除了對嚴勝,星稚有點反應,其他就是推一下動一下。
星稚覺得緣一哥哥有點毛病,她決定空了給他看看。
義勇站在偏院門口看著廊下用飯的人,不知道該不該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