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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哪怕是無慘來了,也得跳舞

2026-09-09 02:50:53 作者: 妤妤芷

  廟會在春日神社外面那條街,從繼國家走過去不到一刻鐘。

  街道兩邊掛滿了燈籠,紅的黃的擠在一起,天還沒黑就已經亮了一片。

  賣吃的攤子一個接一個,烤魚、糰子、炒麵、糖畫,香味混在一起,整條街都是熱的。

  星稚走在前面,三個哥哥跟在後面。

  嚴勝走左邊,緣一走右邊,義勇走中間——不是刻意排的,一直都是這樣走著走著就變成這個隊形。

  星稚停在一個撈金魚的攤子前,蹲下來看。

  木盆里幾十條紅白相間的金魚游來游去,尾巴在水裡一擺一擺的。

  她拿起紙網伸進去,撈了一條,網破了。

  又撈了一條,網又破了。

  嚴勝蹲下來,從她手裡拿過紙網,穩了一下手腕,輕輕一舀——金魚落進碗裡,紙網沒破。

  「嚴勝哥哥厲害。」

  嚴勝把碗遞給她,嘴角彎了一點。

  緣一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糯米糰子,是剛才路過攤子時買的。

  他咬了一顆,嚼了幾下,又咬了一顆。

  義勇什麼都沒買,手搭在刀柄上,站在攤位外側,面朝人群,餘光一直掃著星稚那邊。

  人群擠來擠去,星稚被人流推了一下,肩膀撞在義勇胳膊上。

  義勇沒說話,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搭在她肩上,沒用力,但把位置占住了。

  嚴勝走在前頭開道,緣一跟在他旁邊,隔了半步。

  人群擠過來的時候,嚴勝側了側身,把緣一擋在身後。

  緣一沒說話,但腳步跟得更緊了。

  賣糖畫的攤子在街角。

  星稚買了一串糖畫,咬了一口,嘎嘣脆。

  「義勇哥哥,張嘴。」

  義勇低頭看她,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畫。

  「自己吃。」

  「我吃不完。」

  

  義勇看了她兩秒,低頭,在她咬過的位置咬了一口。

  嚴勝回頭看了一眼,轉回去,嘴角抽了一下。

  星稚又從攤位拿了一串新的,咬了一口,遞給嚴勝。

  「嚴勝哥哥也吃。」

  嚴勝接過來,咬了一口,遞迴給星稚。

  星稚又遞給緣一。

  緣一接過來,咬了一口,又遞迴給星稚。

  一串糖畫,四個人輪著吃。

  攤主老頭看了看他們,低頭繼續畫下一隻。

  ——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燈籠全亮了。

  街道盡頭的空地上有人在跳舞,鼓聲一下一下的,悶悶的,像心跳。

  星稚站在人群外面,踮著腳往裡看,踮起腳看不見,她跳了跳。

  前面擋了好幾層人,她什麼都看不見。

  「義勇哥哥,裡面在跳什麼?」聲音悶悶的,怎麼就那麼矮呢。

  義勇彎下腰,兩隻手掐在她腰上,把她舉了起來。

  星稚一下子高了兩個頭,人群的頭頂在她視線下面鋪開,空地中間幾個穿浴衣的人在轉圈,手裡拿著扇子,鼓點一下,他們轉一下。

  「看清楚了?」

  義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悶悶的。

  「看清楚了。是扇子舞。」

  「嗯。」

  義勇沒放她下來。星稚也沒說要下來。

  嚴勝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義勇,沒說話。緣一仰頭看著星稚。

  「稚稚,好看嗎?」

  「好看。」

  星稚又看了一會兒,拍了拍義勇的手。

  義勇慢慢把她放下來,手從她腰上收回去的時候,指尖頓了一下。

  前面有人在叫,不是高興的那種叫,是驚恐的。

  星稚踮起腳尖往前看——街尾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黑色和服,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臉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眼睛是猩紅色的,豎瞳,像蛇。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腳下躺著三個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嚴勝的手按上了刀柄。

  緣一沒說話,手也搭上了刀柄。

  義勇已經拔了半寸刀,刀身在燈籠光里閃了一下。

  星稚看著那個人——那張臉,那個眼神,她在哪裡見過。

  在更久更久以前。

  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撞那扇門。

  那扇門的另一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沒抓住。

  無慘看著面前這幾個孩子,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他今晚出來散步,沒想到遇到幾個帶刀的。

  獵鬼人?不像。

  獵鬼人的人身上有紫藤花的味道,這幾個沒有。

  但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蓮花香。

  不是花店裡的那種乾花味,是從活人身上滲出來的,帶著體溫,帶著血的味道。

  很淡,但他的細胞不會騙人。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種味道,他活了快千年,只聞到過這一次。

  每一次都讓他渾身血液翻湧,像餓了幾百年的人聞到了剛出鍋的肉。

  他的眼睛從三個少年身上移開,落在那白髮丫頭身上。

  是她。

  那個白髮丫頭。

  無慘的細胞叫囂沒停。

  那股蓮花香越來越濃,他盯著星稚,豎瞳里映著她十二歲的身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他們身上的氣勢不對。

  尤其是那個穿紅色和服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讓開。」無慘說。

  緣一沒讓。

  他把刀從腰間解下來,刀鞘放在地上,雙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

  「你是誰?」無慘問。

  他的語氣里有不耐煩,但不是對危險的警覺——他活了幾百年,沒遇到過讓他警覺的東西。

  緣一沒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一揮。

  刀出鞘。

  只一刀。

  緣一收了刀,刀身上的血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無慘站在原地,沒動。

  然後他的身體從肩膀到腰側裂開一道口子,黑色和服被切開,裡面的肉翻出來,血往外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又抬頭看緣一。

  瞳孔縮了。

  他沒想到這小鬼能砍到他,更沒想到這一刀差點把他劈成兩半。

  傷口在癒合,但速度比他想像的要慢。血還在往外冒。

  星稚從義勇身後探出頭,看著無慘身上那道還沒合攏的口子。

  「嚯,還沒死?」

  無慘看著她,目光從陰冷變成了別的東西。他在算,在衡量。

  一個緣一已經夠他受的了,那個白髮丫頭身邊還站著兩個手按刀柄的少年,眼睛盯著他,像盯著獵物。

  他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不想打。

  打不過。

  星稚在旁邊看著,看著緣一一刀砍殘血了,忽然笑了。

  覺得「紅色奶龍果然厲害」。

  星稚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竹笛。

  青色竹笛,刻細碎花紋,尾部掛蓮花吊墜。

  她看了無慘一眼,把笛子湊到嘴邊。

  「別急著走啊。」

  她吹了一個音。

  青色光從笛孔湧出來,沒有散開,凝成一道細細的光線,從笛孔直接飛向無慘,鑽進了他的胸口。


  無慘的身體開始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亂扭。

  他的頭猛地往左一甩,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身體跟著轉了半圈,右腿向前劃出去,鞋底擦著地面「唰」的一聲;左手抬到胸前,五指張開,像是要摟住什麼;右手往後一甩,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在跳探戈。

  步子踩得又急又穩,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節拍上,腳掌落地的時候帶著一股「我故意的」狠勁。

  腰轉過去,頭又猛地甩回來,眼睛瞪著星稚,嘴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嚴勝站在旁邊,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肌肉自己繃緊了,像在等什麼東西來。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

  看了一眼義勇。

  義勇也僵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收緊了,但身體沒往前邁。

  他也不明白怎麼回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也是?」

  「……嗯。」

  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理由。

  身體自己記住了。

  緣一站在旁邊,什麼事都沒有。

  他看著無慘跳舞,面無表情地轉開了臉。

  星稚蹲下來,歪著頭看他跳了十幾秒。

  無慘的腿往前一邁,身體後仰,左手在空中劃了半個圓,像是在邀請一個不存在的人。

  「哇哦。」

  星稚說,「可惜你沒舞伴。」

  無慘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猩紅色的眼睛裡全是「你讓我幹什麼」的不可置信,但身體不聽話,還在跳。

  星稚看了他幾秒,忽然歪頭。

  「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

  她沒說「無慘」,也沒說「鬼王」,她想了半秒,站起來,把手伸進袖子裡。

  掏了掏。

  又掏了掏。

  無慘以為她在掏什麼武器,身體還在跳探戈,頭甩來甩去,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袖口。

  星稚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心裡多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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