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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對不起呀,還沒嫁給你呢。

2026-09-09 02:51:20 作者: 妤妤芷

  「一起消失吧。」她聲音很輕,握緊了那朵花。

  藍色的光從她手心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往四周蔓延。

  無慘的身體僵住了,血鞭從頂端開始變成藍色,像被凍住一樣崩裂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碎成更小的碎片,最後變成光點。

  義勇看見星稚的身體也在變。

  從腳尖開始,一寸一寸化成淡藍色的光點,往上蔓延,像有什麼東西在從下往上吃掉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沒哭,沒喊。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在人群里找了一下。

  她找到了。

  義勇站在那裡——夢裡的他,比現在的他高,比現在的他壯,穿著那件半半羽織,臉上全是淚。

  星稚看著他,嘴唇動了。

  「對不起呀,還沒嫁給你呢。」

  她的嘴角彎著,臉上是有點可惜的表情。

  義勇聽見夢裡的自己在喊。

  喊什麼他聽不清,但他看見那個自己往前沖,手伸出去想抓。

  抓了個空。

  星稚已經轉過身去了。

  她的白髮在光里飄起來,發尾那抹粉在淡藍色里格外扎眼,光漫過她的腰、胸口、脖子。

  身後好多人都在喊。

  「稚稚!」

  「林稚!」

  兩個名字混在一起,從不同的嘴裡喊出來,疊成一片。

  義勇聽見了。

  兩個名字——稚稚,林稚。

  同一個人的兩個名字,他從沒聽過「林稚」,但那個名字落進耳朵里的時候,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得他蜷了一下。

  星稚的嘴又在動了。

  他讀出來了。

  

  「不疼。」

  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光點漫過她的下巴、嘴唇、眼睛、額頭,最後漫過頭頂。

  她整個人碎成了蝴蝶。

  「再見,我的義勇。」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聽見。

  淡藍色的蝴蝶,鋪天蓋地,從他頭頂飛過去,翅膀扇動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無慘也在化,臉上是驚懼的表情。

  「為什麼!我明明克服陽光了!林稚!!!」

  「為什麼!!林稚……我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永遠擁有你了啊!林稚!!!……」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

  無慘的身體從中間裂開,血肉變成黑色,黑色又變成藍色,藍色碎成光點,那些光點也變成了蝴蝶。

  黑藍色的蝴蝶跟淡藍色的混在一起。

  蝴蝶飛了一陣,開始一隻一隻掉下來,像下雨一樣落在地上,翅膀不再扇動。

  義勇蹲下來,伸手撿起一隻藍色的蝴蝶。

  蝴蝶在他手心裡碎成光點,什麼都沒剩下。

  地上穿著蝴蝶羽織的女人沒動過。

  林初被她拉著手抵在頰邊,但林初已經不在了。

  星稚化蝶的時候,林初的身體也開始化了,從傷口邊緣開始,一點一點變成紫色的光點,混在藍色的蝴蝶里飛出去,分不清哪些是她的。

  她手裡拉著的那個人的手也沒了。

  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握著的姿勢,但掌心裡空了。

  她沒鬆手。

  就那樣握著空氣。

  藍色的蝴蝶從她身邊飛過去,有的撞在她身上就碎了,有的繞開了她。

  她沒抬頭,沒看蝴蝶,沒看星稚消失的方向,沒看任何人。

  她就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空氣,頭低著,蝴蝶羽織的下擺鋪在血泊里,被染紅了。

  有蝴蝶落在她肩上,停了一下,碎了。

  光點從她肩頭滑下去,順著羽織的紋路往下滾,落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掉了。

  她像沒感覺到。


  周圍的喊聲她像沒聽見。

  所有人都在往前沖,她沒動。

  所有人都在喊,她沒出聲。

  ——她快碎了,但她還坐在那裡。

  全場安靜了。

  蝴蝶不再飛了。

  地上鋪了一層藍色的、黑藍色的、紫色的碎光,風一吹就散了,像從來沒存在過。

  義勇站在廢墟中間,看著那隻蝴蝶在他手心裡化成光點,指尖什麼都沒留住。

  他聽見夢裡的自己在喊。

  那個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沙啞、破碎,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一遍又一遍。

  不是只有他自己在喊,嚴勝也喊了,緣一也喊了。

  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摻在裡面,疊成一片,分不清誰是誰。

  沒有人回應。

  ——

  義勇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喘了好久。

  枕頭濕了一片。

  他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那顆鈴鐺。

  銀色的,刻著桔梗花,表面被他摸得發亮。

  不是做夢。

  他看見了。

  星稚死了。

  跟無慘一起死的。

  還有一個人——一個被她抱在懷裡喊「姐姐」的。

  兩個人,在那片廢墟上,像被抹去了一樣。

  他翻過身面朝牆壁,把鈴鐺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星稚最後那句話。

  「對不起呀,還沒嫁給你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他。

  不是看夢裡的別人,是看他。

  義勇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在抖。

  他想起夢裡那張跟星稚很像的臉,閉著眼睛,身上好幾個血洞。

  林初。

  有人在喊這個名字。

  「初初……姐姐……」

  還有那個穿蝴蝶羽織的女人。

  她從頭到尾沒出聲,但他記得她站在那裡攥著拳頭的樣子。

  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快碎了,但她沒倒。

  他有太多問題。

  星稚的姐姐為什麼會死在那裡?

  那個穿蝴蝶羽織的女人是誰?

  她為什麼站在那裡看著?

  那個困住無慘的力量是誰的?

  為什麼星稚手裡有藍色彼岸花?

  她說的「不疼」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感覺不到疼?

  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夢不是假的。

  不是噩夢,不是腦子自己編出來的。

  是真的發生過。

  他把鈴鐺攥得更緊了。

  ——

  隔了兩間房裡,嚴勝也醒了。

  他坐起來,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臉上全是淚,但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夢見自己不是自己了。

  眼睛變多了,臉上長了斑紋,站得遠遠的,看著什麼。

  他看不清那個「什麼」,但他知道那個「什麼」很重要。

  他抹了一把臉,看見手背上的水光,愣了一下,重新躺下。

  緣一也睜了眼。

  他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輕聲說了一句。

  「又來了。」

  沒人聽見。

  ……

  系統空間。

  林初瘋狂敲著鍵盤。

  「敲泥馬,我服了,怎麼漏了!」

  鍵盤被敲得噼里啪啦響,光幕上的紅色感嘆號不斷跳出來。

  雪靈狐看著另一個小光幕里的林稚,尾巴搖了搖,在光幕前,盤著尾巴趴下。

  鬼鳶飄在林初頭上坐著,看著自家主人在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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