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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前世篇】初初說喜歡我。

2026-09-09 02:52:10 作者: 妤妤芷

  其他人也走過來了。

  行冥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念珠,珠子在他指間轉得很快,一顆接一顆的,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的眼睛看不見,但他走得比其他人都准,徑直走到蝴蝶忍面前才停下。

  錆兔走在行冥後面。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的心情和義勇一樣的,胸口那個地方空了,像被人用手掏走了什麼東西,剩下的就是一個洞,風一吹就呼呼響。

  真菰跟在錆兔旁邊,手裡攥著羽織的袖子,攥得緊緊的。

  她沒有哭,但她的臉上那種表情比哭還讓人難受,像是被人從夢裡拽出來,醒了才發現夢裡的事是真的。

  實彌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自己站不穩。

  他在蝴蝶忍旁邊站住,低頭看著地上那攤血,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話。

  最後他把嘴閉上了,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

  時透兄弟一起走過來的。

  有一郎走在前面,無一郎走在後面。

  有一郎的腿在抖,但他撐住了。

  無一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張白紙,但他的手一直抓著一郎的袖子,指節泛白。

  蜜璃是被小芭內扶著走過來的。

  

  她的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小芭內身上。

  小芭內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扶著鏑丸,鏑丸纏在他手腕上,頭抬得高高的,吐著信子。

  天元跟在他們後面。

  他平時走路的步子很大很張揚,今天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音。

  杏壽郎走在最後面。

  他的眼睛是紅的,眼眶裡全是水光,但沒有掉下來。

  他的嘴抿成一條線,下巴在抖,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炭治郎帶著善逸和伊之助走過來。

  三個小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還在抽噎。

  炭治郎一手拉著一個,自己臉上也是乾的,但眼睛裡的光是碎的。

  香奈乎走在他旁邊,手裡攥著硬幣,攥得很緊,硬幣邊緣嵌進了她的掌心裡。

  她沒有拋,就是攥著。

  玄彌走在他哥哥實彌旁邊,臉上全是灰和血,眼睛紅紅的,嘴唇在抖。

  他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緣一和嚴勝沒有走過來。

  他們站在遠處,站在所有人的後面。

  嚴勝的六隻眼睛消失了。

  他的臉恢復了原樣,就一張臉,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摸到了光滑的皮膚,沒有多出來的眼睛,沒有紫色的紋路。

  禰豆子站在他旁邊。

  她的角消了,眼睛從鬼瞳變回了人瞳,粉色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是肉色的,短短的,圓圓的。

  她把手翻過來看手心,又翻過去看手背。

  他們都在等這個答案。

  他們心知肚明的答案。

  蝴蝶忍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像一根線被人扯著,一會兒緊一會兒松。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聲音是無盡的哀傷,迴蕩在空曠的戰場上。

  嚴勝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星稚和星初小時候的樣子。

  肉嘟嘟的臉,說話奶聲奶氣的,但句句扎心。

  她們叫他「嚴勝哥哥」,聲音軟軟的,像糯米糰子。

  現在她沒有了。

  緣一站在嚴勝旁邊,沒有動。

  他的眼睛看著前面,看著那群人,看著跪在地上的蝴蝶忍,看著蹲著的義勇,看著蹲在妹妹旁邊的香奈惠。


  他想的是另一個畫面。

  星稚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星初,星初身上全是血,臉埋在星稚的胸口。

  星稚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白,一寸一寸的,像冬天湖面結冰。

  還有香奈惠。

  她躺在那裡,星初的手按在她胸口上,掌心裡有光。

  星初在笑,嘴角彎著,眼角往下彎,說了一句什麼。

  緣一心裡很痛,但他表達不出來。

  他胸口那個地方在疼。

  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長,根扎在心上,枝丫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他張了張嘴。

  想喊「稚稚」,想喊「初初」。

  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出來。

  義勇沒有說話。

  他蹲在那裡,手還按在刀柄上,指節白得發青。

  他看著地面,看著蝴蝶忍膝蓋旁邊那灘不知道是誰的血。

  血跡已經幹了,邊緣捲起來,顏色從紅變成了深褐色。

  心像被挖出來一樣。

  他把手從刀柄上移開,放在自己胸口上。

  手指在抖,從指尖抖到指根,從指根抖到手掌。

  掌心貼著胸腔,隔著衣服和皮肉,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還在跳。

  它怎麼還在跳呢?

  它不應該跳了。

  她都不在了。

  他張開嘴,想喊她的名字。

  嘴唇動了。

  「稚稚。」

  沒有聲音。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聲帶在震,但氣出不來。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出來。

  胸口有什麼東西往上涌,從胃裡翻上來,經過食道,經過喉嚨,頂到了舌根。

  他低下頭。

  一口血噴了出來。

  濺在地上,濺在他的手背上,濺在刀柄上。

  紅色的,熱乎的,還帶著體溫。

  「義勇!」錆兔喊了一聲,手從義勇的肩膀移到他後背,用力按著,像是怕他倒下去。

  「稚稚。」義勇又說了一遍。

  這次有聲音了,很輕,像風吹過紙頁。

  他的嘴唇上是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香奈惠站著,蹲下,然後她整個人往下墜。

  她不想站了,不想蹲了,不想做任何動作了。

  她就是想往下墜。

  蝴蝶忍伸手接住了她。

  手從姐姐的腋下穿過去,摟住她的後背,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

  姐姐的頭髮散了,幾縷碎發貼在忍的臉上,涼涼的,帶著血腥味。

  姐姐的嘴唇在動,一下一下的,很慢。

  忍把耳朵湊過去。

  香奈惠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更輕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初初說喜歡我。她說完了。我沒說。」

  義勇還蹲在那裡。

  錆兔的手還按在他背上。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動。

  他看著地上那灘血,看了很久。

  那是他吐的,但他覺得那不是他的。

  是他的身體替他還的什麼東西。

  忍把姐姐摟緊了。

  「我知道。」她說,「她知道的。初初知道的。」

  香奈惠沒有再說話。

  她把臉埋在妹妹的肩窩裡,眼淚從閉合的眼皮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的,砸在忍的衣服上。

  沒有聲音,就是眼淚一直在流。

  「義勇!香奈惠!」周圍的人都喊出聲了。


  錆兔扶著義勇,一隻手臂從義勇的腋下穿過去,架著他的肩膀。




  蝴蝶忍抱著姐姐,手指攥著姐姐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她感覺到了姐姐的體溫,感覺到了姐姐的心跳,感覺到了姐姐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震動。

  但她感覺不到別的了。

  她感覺不到林稚的蓮花香了。

  那味道以前一直有的,淡淡的,飄在蝶屋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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