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勇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看我。」
林稚被他的手掌夾著臉，嘴巴嘟著，說不出話。
她瞪了他一眼。
義勇沒鬆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林稚的臉紅了。
「你幹嘛？」
「親你。」
「大白天的。」
「晚上也親。」
林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拍得悶響一聲。
義勇沒躲，也沒鬆手，就那樣捧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
「稚稚。」
「嗯。」
「你今天也很可愛。」
林稚沉默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今天也很帥」，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今天耳朵一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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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的耳朵更紅了。
「那是曬的。」他說。
「陰天。」
「……你記錯了。」
林稚沒跟他爭。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像偷東西一樣。
「扯平了。」
義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嘴角彎著，眼睛也彎了，笑得像個傻子。
林稚看著他那個笑，心想完了，這個傻子是她的。
她拉著他的手往廚房走。
「吃飯了。我哥今天下廚，做的全是我愛吃的。」
「不是你姐做的？」
「她做的。但她現在是哥哥。」
義勇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初是男的。」
「今天是的。」
「那我喊他什麼？」
「喊哥。」
義勇沉默了。
林稚回頭看他，發現他的耳朵又紅了。
「你不願意？」
「……願意。」
吃完晚飯，天徹底黑了。
紫藤廊下的燈籠亮起來了，光暈從紙罩里透出來，把垂落的紫藤花照得半透明，像一片紫色的霧。
義勇拉著林稚從廚房出來，沒回屋，拐了個彎，走到了廊下。
林稚被他拽著手腕，銀鈴一路叮叮噹噹。
「去哪？」
「看花。」
「大晚上的看什麼花？」
義勇沒回答，把她拉到廊柱旁邊，停下來。
紫藤花從頭頂垂下來，一串一串的，離地面不到一人高。
風吹過來，花穗輕輕晃，花瓣落在林稚肩膀上，落在義勇的半半羽織上。
林稚伸手接了一朵，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好看。」
義勇看著她的側臉。
燈籠光從她左邊照過來，在她臉上畫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她的白髮被風吹起來，發尾那抹粉在紫藤花影里看不太清，但她眼角下面那朵蓮花斑紋還在，淡粉色的，像一朵真的蓮花長在皮膚上。
他看了幾秒，伸手把她肩膀上那幾片花瓣拿掉了。
然後他的手沒收回去，搭在她肩膀上，輕輕一帶。
林稚被他轉過來，面朝著他。
「幹嘛？」
義勇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他的眼睛在燈籠光底下很深，深藍色的，像晚上看不清底的水潭。
裡面有一點光在晃，不知道是燈籠的倒影還是別的什麼。
他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從她額頭滑到太陽穴，然後往下，沿著顴骨，沿著那朵蓮花斑紋，滑到她的下巴。
林稚沒動。
她的心跳快了。
義勇的手停在她下巴上，輕輕往上抬了一點。
他低頭。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紫藤花又落了幾片。
林稚閉上了眼睛。
義勇的嘴唇是涼的，但貼上來之後就變熱了。
他不是碰了一下就走，是貼著，慢慢地，像在確認什麼。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耳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拇指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
林稚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黑色的，攥得衣襟皺了。
義勇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腰上的手收緊。
她的胸口貼上了他的，隔著兩層布料，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很快，咚咚咚的，比她的還快。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貼在她嘴角，然後又移回去。
一下一下的，不急，很慢，像在嘗什麼東西。
林稚被親得腿軟，站不住了，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廊柱上。
義勇跟上來，一隻手撐在她頭旁邊，另一隻手還扣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柱子和自己之間。
紫藤花從他們頭頂垂下來，花穗挨著他的頭髮，蹭著她的額頭。
林稚睜開眼，看見他的睫毛。很近，近得能看清每一根。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睫毛。
義勇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林稚，耳朵紅得發亮。
「你摸我睫毛幹什麼？」
「好看。」
義勇沉默了一息，然後把臉埋進她脖子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別這樣。」
「哪樣？」
「說好看。」
「你本來就好看。」
義勇的耳朵更紅了，從耳垂紅到耳廓，紅到脖子，紅到衣領裡面。
他沒抬頭，嘴唇貼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
林稚悶哼一聲，手攥緊了他的頭髮。
「富岡義勇，你是狗嗎？」
「嗯。」
「你嗯什麼嗯？」
「你的狗。」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義勇沒回答，把臉埋進她脖子裡，嘴唇貼在她鎖骨上，碰了一下。
林稚被他弄得渾身發軟，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揪了一下。
「別留印子。」
「為什麼？」
「明天還要見人。」
義勇沒說話，但嘴唇從她鎖骨上移開了，往上走，貼在她耳朵下面那塊皮膚上，輕輕碰了碰。
林稚臉更紅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氣不大，拍得他頭髮更亂了。
義勇抬起頭，看著她。
嘴唇上沾了一點她的口脂，淡淡的粉紅色。
林稚伸手給他擦了一下，沒擦掉，反而抹開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同時笑了。
義勇笑得不大，嘴角彎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但林稚看得清楚。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好了，親完了，回去吧。」
「再親一下。」
「你夠了。」
「不夠。」
「你——」
義勇沒等她說完，低頭又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