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比剛才重,比剛才久。
紫藤花又落了幾片,落在他頭上,落在她肩上。
月光很亮,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遠處,走廊拐角。
時透有一郎和時透無一郎並排蹲著,兩雙眼睛從柱子後面露出來,死死盯著紫藤廊下那兩個人。
有一郎的臉黑得像鍋底,手指摳著柱子,指甲都快摳進木頭裡了。
「無一郎。」
「嗯。」
「姐姐被叼走了。」
「嗯。」
「你不生氣?」
「生氣。」
「那你怎麼不去打他?」
無一郎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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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過。」
有一郎轉頭看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
「……我也打不過。」
兄弟倆對視一眼,又同時轉回去盯著義勇。
義勇正低著頭親林稚,親得認真,根本沒看他們。
但有一郎知道他看見了。
剛才義勇換手的時候,眼睛往這邊掃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刀子似的,扎得他後背一涼。
「他看見我們了。」有一郎說。
「嗯。」
「他還繼續親。」
「嗯。」
「他就是故意的。」
無一郎沒說話,但手裡的竹枝被他掰成了兩截。
離時透兄弟不遠的地方,炭治郎蹲在花叢後面,兩隻手捂著禰豆子的眼睛。
禰豆子被他捂得往前傾,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哥哥,看不見。」
「別看。小孩子不能看。」
「你不是小孩子嗎?」
炭治郎臉紅了。
「我是哥哥。哥哥可以看。」
善逸蹲在他旁邊,整個人縮成一團,頭髮都炸起來了,嘴裡嘀嘀咕咕。
「完了完了完了,富岡先生把林稚小姐親了,我看見了,我會不會被滅口?富岡先生會不會半夜來砍我?我的耳朵告訴我他剛才往這邊看了一眼,他看見我了!」
伊之助站在善逸身後,雙手叉腰,頭套歪了,眼睛瞪得溜圓。
「那個半半羽織!他在咬林稚!他是不是在吃她?!」
「不是吃!是親!」
善逸捂著臉喊。
「親是什麼?」
「就是——」
善逸說不下去了,臉比炭治郎還紅。
炭治郎回頭看了伊之助一眼,嘆了口氣。
「伊之助,你小聲點。」
「俺憑什么小聲!俺要去救林稚!」
伊之助往前邁了一步,被炭治郎拽住了褲腿,差點趴地上。
「打不過的。」
炭治郎說。
伊之助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了。
「……打不過。」
三個小隻加一隻鬼,蹲在花叢後面,眼睜睜看著義勇親林稚親了一遍又一遍,誰都不敢動。
再遠一點的地方,不同的陰影里。
錆兔抱著刀靠在柱子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嘴角往下撇著,眉頭皺著,但眼睛沒移開。
「義勇。」
他喊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實彌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嘴裡叼著萩餅。
「那個面癱。」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憑什麼。」
煉獄站在實彌旁邊,雙手叉腰,金紅色頭髮在月光下像一把燒著的掃帚。
他倒是沒黑臉,但嘴角往下撇著,跟平時那個「唔姆唔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富岡那傢伙。」
煉獄說,「平時一句話憋不出三個字,結果下手比誰都快。」
錆兔冷冷地接了一句。
「他那是悶騷。」
實彌把萩餅咬的稀爛。
「他撿回來的。林稚是他從雪地里撿回來的。這算不算近水樓台?」
煉獄想了想。「算。」
「不公平。」實彌說。
「唔姆。不公平。」煉獄附和。
三個人同時嘆了口氣,站在陰影里,看著紫藤廊下那兩個人。
義勇終於親完了,抬起頭,手還扣在林稚腰上。
林稚靠在他胸口,臉埋在他衣服里,看不清表情。
義勇把她的頭髮攏了攏,低頭在她額頭上又碰了一下。
義勇抬起頭,往四周掃了一眼。
先看見灌木叢後面露出來的野豬頭套,和頭套旁邊炸開的金色頭髮。
又看見廊柱後面兩雙亮晶晶的眼睛,一雙瞪得溜圓,一雙眨都不眨。
再往遠了看,松樹底下那個黑臉,石燈籠後面那個白頭髮,還有那個金紅色頭髮在月光下特別顯眼。
他的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沒有停留,也沒有表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林稚,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走了。」他說。
「嗯。」林稚悶悶地應了一聲。
每一個都被他看了一眼。
他低下頭,又親了一下後放開,和林稚十指扣著,從廊下走出來。
步子不快不慢。
腰板挺得筆直。
他從所有人面前走過去,頭都沒偏一下。
沒說話,沒停,眼神都沒給第二個。
但他的耳朵是紅的。
從耳垂紅到耳廓,紅到脖子根,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但每一個人都看明白了。
他臉上寫著一行字。
我的。
誰都不許搶。
林稚被他牽著走,銀鈴叮叮噹噹響。
她偏頭看他的側臉,發現他嘴唇上還沾著一片紫藤花瓣,忍不住笑了。
「義勇。」
「嗯。」
「你走慢點,我跟不上。」
義勇的步子慢下來了。
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義勇不說話了。
林稚笑出了聲,踮起腳尖把他嘴唇上那片花瓣摘掉,然後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手臂上。
兩人走過廊下的轉角,消失在紫藤花影里。
銀鈴還在響。
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月亮掛在紫藤花上面,又圓又亮。
風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遠處的走廊上,時透兄弟還蹲著。
有一郎盯著義勇的背影,看了很久。
「無一郎。」
「嗯。」
「長大了我要打他一頓。」
「我幫你。」
「……好。」
更遠處,錆兔把刀從柱子上拿起來,插回腰間。
「走吧。看夠了。」
實彌繼續往嘴裡塞個萩餅,轉身就走。
「面癱。」
煉獄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紫藤廊下。
「唔姆……下次我也試試。」
「試什麼?」錆兔問。
「等。」
錆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越拉越長,慢慢走遠了。
紫藤廊下空了。
只剩花還在落。
叮叮噹噹的銀鈴聲從遠處傳過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聽不見了。
月亮還掛在天上。
又圓又亮。
——
【大正秘聞·一日限定·續】
520過了沒幾天後。
緣一跪在嚴勝面前,雙手捧著那顆淡粉色藥丸,已經快一刻鐘了。
膝蓋沒換過位置,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嚴勝坐在廊下,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兄長大人,請用。」
嚴勝低頭看著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吃。」
「兄長大人,吃了可以變成女性。」
「我知道。不吃。」
「緣一想看兄長大人女性的樣子。」
嚴勝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男人。」
「一天而已。」
「一天也不行。」
緣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拒絕投餵的大熊。
嚴勝把臉別過去。
「你自己吃。」
緣一愣了一下。
「兄長大人讓我吃?」
「嗯。你吃。」
緣一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藥丸,看了三息。
然後他塞進嘴裡,咽下去了。
嚴勝瞪大了眼睛。「我讓你吃你就吃?」
「兄長大人讓我吃的。」
嚴勝張了張嘴,想說「我那是隨口說的」,但已經來不及了。
緣一黑紅色的長髮散下來,垂到腰際。
肩膀窄了,腰細了,紅色羽織披在身上,領口往兩邊滑,露出鎖骨和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
臉上還是那張臉,但線條軟了,嘴唇更紅了,眼尾微微上挑。
額頭上的斑紋還在,但顏色淡了,像畫上去的胭脂。
「兄長大人。」
聲音也變了。
以前是低沉的,現在清亮了一些,但還是緣一的語氣。
嚴勝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路燒到脖子。
「你——」
「兄長大人。」
嚴勝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手抬起來,手指碰到緣一的臉,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
緣一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不讓他縮。
「兄長大人。涼。」
嚴勝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手沒再縮,掌心貼在緣一臉頰上,拇指在那塊斑紋上輕輕蹭了一下。
緣一的眼睛彎了,彎得像月牙。
「兄長大人。」
「……嗯。」
「好看嗎?」
嚴勝沒回答。
但他的耳朵更紅了。
林稚蹲在走廊拐角,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看。
看得眼睛都不眨。
嘴裡的殼忘了吐,含了半天。
義勇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了遠處廊下那兩個人一眼,沉默了兩息。
從她身後伸過手來,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別看。」
「我就看一眼!」
「看完了。」
義勇把她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林稚在他肩膀上撲騰,銀鈴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誒誒誒……你幹嘛……瓜子……我的瓜子!!!」
「走了。」
瓜子從他背上嘩啦啦往下掉,撒了一路。
「義勇哥哥!放我下來!嚴勝哥哥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我還要看!」
「不給看。」
「那是我的藥!我的傑作!」
「你已經看完了。」
「沒有!還沒親上呢!」
義勇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得更快了。
「回家親。」
林稚被他扛著,臉朝下,白髮垂在他背上,銀鈴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她掙扎了兩下,沒掙動。
他的胳膊像鐵箍一樣箍在她腿上,越掙越緊。
「富岡義勇!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這個……」
話沒說完,被他顛了一下,整個人往上竄了一截,又落回他肩膀上。
她趕緊扶著他背,怕掉下去。
義勇的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重。
「抱緊了。」
「富岡義勇!!!」
「回去給你看個夠。」
「看什麼?」
「我。」
「你看了他們一刻鐘。沒看我。」
林稚張了張嘴。
「你……」
「我吃醋了。」
林稚的臉紅了。
走廊盡頭的門關上了。
銀鈴又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遠處廊下,緣一靠在嚴勝肩膀上,閉著眼睛。
嚴勝的手還按在她臉上,沒拿開。
風吹過來,紫藤花落了幾片。
嚴勝低頭看了緣一一眼,把羽衣從自己肩上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緣一嘴角彎了一下。
「兄長大人。」
「……閉嘴。」
林初站在系統空間裡看著光屏,手裡的茶杯掉在了桌上,茶灑了一桌。
「紅色奶龍你……比我拼。」
——
陰陽重塑寶丹,這個要考,後續有大作用,我一想到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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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