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盯著系統面板上的情緣頭像看了好一會兒。
義勇的頭像亮著,說明人在線。位置顯示:水柱宅邸·溫泉。
她今天閒得發慌,蜜璃出任務去了,蝴蝶忍在藥房泡著,連三個小丫頭都被抓去幫忙曬藥材。
沒人跟她玩。
她點開傳送界面,選了「情緣傳送」。
這個功能她用過的,上次傳過去義勇在練刀,她直接砸在他刀上,差點被劈了。
義勇當時嚇的臉都黑了。
這次應該沒問題吧?溫泉而已。
她穿好衣服——白色交領長袍,腰系黑帶,赤足,腳踝上銀鈴叮噹響。
天縱紅顏,她最喜歡的一套,輕便,好活動。
確認傳送。
白光一閃。
林稚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往上推,腳底下空了,整個人騰空。
不對。
傳送點怎麼在空中?
她低頭。
霧氣騰騰。
下面是水。
很大的一個池子,石頭壘的,邊上鋪著青石板,竹管往池子裡流水,嘩啦嘩啦的。
池子裡有人。
黑頭髮,濕了,貼在肩膀上。
肩膀很寬,鎖骨下面有水珠往下淌。
胸口的肌肉線條從水面若隱若現,再往下就看不清了,水太渾。
那人抬起頭。
深藍色眼睛,沒表情,但瞳孔放大了。
富岡義勇。
他正泡在溫泉里,手搭在池沿上,水沒到胸口。
看見她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往上看——她是從天上下來的,白髮白衣服,銀鈴還在響。
「稚……」
話沒說完。
林稚掉下來了。
她沒來得及調整姿勢,直直砸進水裡,砸進他懷裡。
水花炸開,濺了半丈高,竹管子都被沖歪了。
義勇接住了她。
一手攬腰,一手托背,抱得死死的,怕她滑進水裡。
但姿勢不對。
他的臉埋在她胸口。
白色交領長袍濕透了,貼在身上,跟沒穿差不多。
他的鼻尖頂在她鎖骨下面那塊軟肉上,嘴唇貼著的正好是胸口的位置。
他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呼吸從鼻子裡噴出來,熱乎乎的,隔著濕透的布料燙在她皮膚上。
林稚也僵住了。
她低頭,看見他的黑髮頂,看見他紅透了的耳朵尖,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還是紅的,說明不是泡熱的。
她想說「你放開我」,但嗓子發緊,聲音出不來。
義勇沒放。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拇指按在她側腰,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摸到裡面的皮膚。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過了大概兩息——也可能是五息,林稚數不清——他動了。
他把臉從她胸口抬起來,看著她。
他的臉上全是水,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睛比平時亮,瞳孔還是放大的。
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下巴那裡有東西在動,喉結滾了一下。
「稚稚。」
「嗯。」
「你怎麼來的?」
「情緣傳送。」
「傳到溫泉?」
「我以為你在岸上。」
義勇沒說話。
林稚這才注意到不對勁。
她坐在他腿上。
他的腿在水裡,她感覺不到溫度,但她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她的臉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
她知道那是什麼。
「我——」她張嘴,聲音啞了,「我先回去了。」
「嗯。」義勇的聲音也啞了,比平時低了兩度。
林稚慌慌張張地划水,想從他懷裡掙出去。
但他手沒松。
「鬆開。」
「……等一下。」
「等什麼?」
義勇沒回答,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打在她耳廓上,一下一下的,重,燙。
過了幾息。
「好了。」他說,鬆開了手。
林稚沒管他說「好了」是什麼意思。
她手忙腳亂地劃到池子另一邊,扶著池沿爬上去,銀鈴濕了,響不起來,只能聽見水珠往下滴的聲音。
她站在池子邊上,渾身濕透,白色長袍貼在身上,從肩膀到小腿,曲線全出來了。
她沒看義勇,低頭點開系統面板。
結義傳送。
蝶屋。
確定。
白光一閃。
人沒了。
池子裡只剩義勇一個人。
水還晃著,竹管子還在流水,池沿上她剛才站過的地方一灘水漬。
義勇靠在池沿上,仰頭看著天空。
水沒到他胸口以下,腹肌露出水面,八塊,整齊,線條深刻,從肋骨往下收進水裡。
水珠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在肚臍那裡匯成一滴,掛不住,滑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裡。
小義勇還抬頭,精神得很,跟它主人完全不一樣。
主人臉上沒表情,它倒是一點不藏。
義勇看了兩息,伸手撩了一把水潑在臉上。
「晚上去。」
他說的聲音不大,池子裡有回音,嗡嗡的。
然後他笑了。
嘴角往上彎,眼睛也彎了,笑得像個偷到了魚的貓。
水柱宅邸外面的鎹鴉美餓正蹲在屋頂上曬太陽,聽見溫泉方向傳來一聲笑,歪了歪腦袋。
「富岡大人今天怎麼了?」
它嘀咕了一句。
寬三郎蹲在它旁邊,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睛。
「年輕人的事,少管。」
美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把腦袋縮回翅膀底下繼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