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跟在後面,歪著頭看了義勇一眼,又看林稚的尾巴,小聲嘀咕:「稚稚以前不會這麼容易臉紅啊……」
蝴蝶忍走在最後面,又掏出了小本本,在剛才那頁下面加了一行字:
尾巴會主動纏富岡先生的手腕。
耳朵紅得很快。
兩人之間有事情。
她合上本子,笑容深了一點。
到了屋裡,林稚坐下來,尾巴在身後鋪開,像一把白色的扇子。
蝴蝶忍給她倒了杯茶,蜜璃挨著她坐,肩膀貼肩膀,不肯分開。
忍坐在對面,慢悠悠開口:「所以,你這一整年去哪裡了?」
林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腦子裡飛快地轉。
說去了戰國?那太離譜了,先糊弄一下。
她放下茶杯,耳朵抖了抖:「就……去了一些地方。」
蜜璃眨巴眼睛:「什麼地方?」
林稚張了張嘴,看到義勇坐在角落裡,手搭在刀柄上,耳朵尖是紅的,但表情是冷的。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在戰國,她和義勇睡了,大正也睡了。
林稚把臉埋進茶杯里,一口氣喝乾了。
「慢點喝。」
蝴蝶忍又給她倒了一杯,笑容不變,「臉很紅哦。」
林稚尷尬:「茶太燙了。」
蜜璃摸了摸杯壁:「不燙啊,溫的。」
林稚把第二次喝空的杯子放在桌上,尾巴在身後焦慮地掃來掃去。
義勇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他腦子裡全是戰國的事。
提親。
婚禮。
白無垢。
銀鈴。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懷裡,呼吸很輕,頭髮散了滿枕。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結果輪迴碎了,他們從天上掉下來,一切歸零。
但記憶沒歸零。
他記得所有。
他轉過身看了林稚一眼。
她正被蜜璃摟著胳膊,耳朵豎著,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笑得沒心沒肺的。
義勇垂下眼睛。
現在不是戰國了。
他只是富岡義勇,水柱。
她是……她想當什麼就當什麼。
但他會重新走到她身邊。
從零開始。
林稚感覺到了那道視線,沒敢抬頭。
她腦子裡除了戰國那點事,還多了別的東西。
回來的時候,系統給她解鎖了10%的記憶。
一些碎片。
比如她記得自己在現代學過醫,中西醫都學過,已經實習了。
記得自己看書很快,考試從來不慌,導師說她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比如她記得自己有個姐姐,很厲害,是寫代碼的。
她不知道姐姐現在在哪,但她記得姐姐敲鍵盤的樣子,手指很快,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跳出來。
比如她記得……自己生過很嚴重的病。
林稚晃了晃腦袋,耳朵跟著顫了兩下。
蜜璃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尖:「好軟。」
林稚「嘶」了一聲,耳朵往後壓。
「別捏。」
她說,「敏感。」
義勇的手在刀柄上攥緊了。
蝴蝶忍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林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蜜璃沒鬆手,又摸了一下。
「稚稚,你身上這個味道到底是什麼?」
蜜璃湊近了聞,「好好聞,我聞了心情特別好,不知道為什麼。」
林稚知道為什麼。
信息素。
狐化後的身體會分泌一種東西,對周圍生物有情緒安撫作用,尤其是對親近的人。
和稀血類似,稀血的狀態可以驅散,這玩意不知道能不能驅。
系統說的,她沒敢仔細看,怕看到更多讓她社死的條目。
「就……體質變了。」林稚含糊道。
「什麼體質會變出耳朵尾巴?」
蜜璃好奇極了,「我也想變。」
林稚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解釋。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神崎葵端著托盤走進來,盤子上是剛煮好的粥和幾樣小菜,放在林稚面前,一句話沒說就退出去了。
香奈乎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把懷裡那本書放在林稚手邊,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走了。
林稚低頭看那本書——是她以前送給香奈乎的那本,書角卷了,翻過很多遍。
她把書拿起來,翻開扉頁,上面有香奈乎用鉛筆寫的兩個字:等您。
林稚使勁眨了兩下眼睛。
義勇站在窗邊看著她翻書的動作,看她睫毛抖了兩下,看她把書合上放在腿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拍了拍。
他想走過去。
但他沒動。
現在不是時候。
林稚把粥喝了,把菜吃了,把書抱在懷裡,尾巴在身後慢慢搖。
蝴蝶忍一直沒追問她去了哪裡。
忍知道,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不想說,問也沒用。
蜜璃已經開始盤算晚上要跟林稚一起睡了。
「稚稚,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蜜璃說,「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林稚還沒回答,義勇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行。」
蜜璃轉頭看他:「為什麼不行?」
義勇沒解釋,刀鞘在地上敲了一下,走回角落坐下。
蜜璃皺著眉看林稚:「他怎麼了?」
林稚耳朵往下壓了壓:「不知道。」
她知道的。
她知道義勇為什麼說不行。
因為戰國的那段時間裡,她每天晚上都窩在他懷裡睡的。
他已經習慣了。
現在突然要他跟別人分享這個位置,他不可能答應。
但他說不出口。
所以只能冷著臉說一句「不行」,然後走到牆角坐下,面無表情耳根紅的看著林稚。
林稚把臉埋進書里,悶悶地說了一句:「好煩啊。」
蝴蝶忍喝了一口茶,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林稚閉了閉眼,心念一動,嘗試收起鬼化。
耳朵縮回去了,尾巴也縮回去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抬手摸了摸頭頂——平的,什麼都沒有了。
「呼。」她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系統彈出來。
【鬼化狀態·已隱藏
發情期周期:每三個月一次,每次持續3-5天
當前狀態:已收起狐化特徵,發情期不適感將大幅降低
建議:發情期間保持收起狀態,可有效避免信息素外溢(ˆつ⩊⊂ˆ)੭】
林稚盯著面板上的那行字,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玩意兒?是人否?完了。。。
三個月一次。
持續三到五天。
她耳朵已經收起來了,但臉還是紅了,從脖子根一路紅到額頭。
她寧願再被無慘捅一次,也不想面對這個。
「稚稚?你臉怎麼又紅了?」
蜜璃湊過來看她。
「沒事。」
林稚飛快地說,「茶太燙了,剛那杯後勁大。」
蜜璃看了一眼她手裡空空的茶杯,沒懂,但沒追問。
林稚把面板關掉,深吸一口氣,把這破事壓在心底最深處,等沒人的時候再崩潰。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蝴蝶忍笑眯眯地看著她:「能收起來?」
「嗯。」林稚揉了揉頭頂,確認耳朵沒了,鬆了口氣,「打架的時候才會冒出來。平時可以藏。」
她站起來,又動了動念頭,身上那件被紫藤花汁染花的[天縱紅顏]換成了[金翎瓊枝]。
金線繡的羽毛紋路在深色衣料上隱隱發亮,裙擺比之前那件利落些,方便走路。
蜜璃眼睛亮了:「這件好看!你哪裡來的衣服?」
「變出來的。」
林稚含糊道。
蝴蝶忍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林稚眼睛也變了回來。
左眼右眼都是東方既白的顏色,乾淨的、淺淺的灰藍色,像冬天的晨光。
她對著茶杯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走吧,去看耀哉先生,所有的事我一起說。」
她拉上蜜璃的手,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站著的義勇。
義勇從她收起耳朵那刻起就盯著她看,現在也還在看。
林稚被他看得不自在:「走不走?」
義勇點了下頭,走到她身邊,沒拉手,肩膀挨著肩膀。
他看到林稚臉紅了,紅得很突然,那種「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的紅。
義勇把這事記在心裡,面上沒露。
產屋敷宅邸在另一個方向,走路要小半個時辰。
蜜璃一路上挽著林稚的胳膊沒鬆開過,嘰嘰喳喳說這一年的瑣事——哪個柱去執行了什麼任務,哪只麻雀又闖了什麼禍,食堂新來了個師傅做的魚糕特別好吃。
林稚聽著,時不時應一句。
但腦子裡一直在想那行字。
三個月一次。
收起會好很多。
好很多是多少?
是「還能正常出門見人」的好很多,還是「不會社死」的好很多?
她不敢想。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右邊的義勇。
義勇感覺到她的視線,偏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疑問。
林稚立刻把頭轉回去,盯著前面的路。
義勇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動了一下。
林稚沒看到。
但蝴蝶忍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