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的尾巴慢慢動了一下。
蝴蝶忍把本子合上了，沒再寫。
她看著林稚，看了很久，最後只是笑了笑。
錆兔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看著林稚的眼神變了。
身上多了些東西，更……好看了，他轉頭不再看。
無一郎從一開始就沒摸過刀柄。
他從頭到尾只是看著林稚，聽完所有話之後，說了一句:「你變強了。」
「嗯。」林稚說。
「那以後任務你多去。」
無一郎說，「我就可以少去一點了。」
林稚瞪大眼睛:「……你還是不是人？」
無一郎歪了下頭:「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合理。」
林稚的尾巴卷了卷懶散靠著蜜璃身上：「我之前就說當柱不得行，不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儘量哈~」
行冥把念珠重新捻起來了，聲音沉沉的:「林稚施主。貧僧有一事相問。」
林稚轉看他:「您問。」
「你的鬼化狀態，是否可控？」
「可控。不會突然發瘋咬人。」
行冥沉默片刻，點了一下頭。
他沒再說別的。
實彌從頭到尾臉都是臭的，現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沖:「所以你回來之後打算幹什麼？」
林稚想了想耳朵轉了下，蜜璃想摸但被義勇盯著，放棄。
「該做爪子做爪子。殺鬼，治病，養花，彈琵琶，罵人。」
「你的鬼化狀態確定無慘控制不了？」實彌又問了一遍。
「確定。」林稚說，「他要是能控制我，我都已經在無限城了，剛才都可以團滅你們了~你們還能好好在這坐到？」
實彌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不想承認她說得對，但她確實說得對。
天元靠在柱子上，把刀插回腰間，嘖了一聲:「不華麗。但也只能這樣了。」
小芭內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會一直留在鬼殺隊？」
林稚看了他一眼:「爪子？除非你們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走。」
小芭內點了一下頭，不說話了。
蝴蝶忍說話了：「你想美，你還要幫我的呢。」
杏壽郎從剛才沉默到現在，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洪亮:「林稚姑娘！我信你！」
林稚被他喊得耳朵往後壓了一下。
「謝謝。」她說。
「不用謝！」杏壽郎說，「但是你欠我一頓飯！你消失一年，我少吃了你做的很多頓飯！」
林稚嘴角抽了一下:「……行。」
「我也要！」蜜璃在她旁邊小聲說。
耀哉這時候轉身，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看著林稚，又看了看在座的所有柱，最後目光落回林稚身上。
「稚稚現在是鬼。」
他說，「但她是我們的稚稚。這一點，從她第一天進鬼殺隊的時候就沒有變過。現在也不會變。」
林稚低下頭，尾巴在身後慢慢搖了一下。
耀哉說完這句話，停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語氣輕了些:「都散了吧。稚稚剛回來，讓她歇一歇。」
眾人陸續起身。
實彌第一個走了，走之前看了林稚一眼，想說點什麼，但嘴張了兩次都沒說出來，最後哼了一聲走了。
天元跟在他後面，出門的時候說了句「好歹人回來了」。
杏壽郎走之前又強調了一遍「別忘了飯」。
無一郎飄出去了，走的時候說了句「下次任務叫我」。
小芭內看了林稚三秒，轉身走了，什麼都沒說。
錆兔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義勇一眼。
義勇還在原位，沒動。
真菰拉了拉錆兔的袖子，兩人一起出去了。
蜜璃抱著林稚不肯撒手，蝴蝶忍過來拍了拍蜜璃的肩:「先讓她休息。」
蜜璃這才鬆開，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室內只剩下林稚、義勇、耀哉和天音夫人。
雛衣和日香跑進來，說了聲謝謝又跑出去了。
義勇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林稚面前，低頭看著她。
林稚仰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沒說話。
她就這麼看著他。
耀哉和天音夫人起身去了內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廊下只剩兩個人。
義勇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剛才說回不去了。」
林稚點頭。
「你哭了沒有？」
林稚愣了一下:「沒有。」
「騙人。」
義勇說，「你尾巴不動了。」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垂在地上的尾巴，想反駁，但沒找到詞。
義勇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回不去就算了。」
他說，「這裡有人在等你。」
他在心裡說，我在等你，稚稚。
林稚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義勇沒鬆手。
林稚也沒抽回來。
廊外的紫藤花開得正好，風一吹，花瓣落了滿地。
林稚看著那些花瓣，忽然開口:「我餓了。」
義勇鬆開她的手站起來:「去吃。」
「我想吃年糕。」
「去買。」
林稚抬頭看他:「你給我買。」
義勇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很短，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嗯。」
林稚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把耳朵和尾巴都收回去了。
「走吧。」
她走在前面，義勇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不遠不近。
但這次他沒讓她一個人走前面。
他走了兩步，跟她並排了。
林稚沒看他，但他知道她在笑。
因為她耳朵雖然收回去了，但耳根還是紅的。
快到蝶屋的時候，林稚停了一下。
「義勇。」
他轉頭看她。
「戰國的事……」林稚看著地面，「你記得多少？」
義勇沉默了很久。
「全部。」
林稚點點頭。
她也全部記得。
從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到最後一天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刻。
她記得嚴勝跪在地上長出六隻眼睛的樣子，記得緣一臉上那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
這些東西她暫時不想碰，但不是忘記了。
全記得。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
義勇轉過身正對著她，陽光照在他臉上，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眼睛不是冷的。
「我追你。」
他說，「從現在開始。」
林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是已經追到了嗎？」
義勇搖了搖頭，很認真：「那是戰國的事。現在是大正。重新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耳朵很紅，脖子都紅了。
林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又把嘴閉上了。
「行。」
她說，「你追。」
義勇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一副新的鈴鐺，刻著蓮花紋。
林稚接過來，耳朵沒忍住冒出來了，抖了抖。
「什麼時候做的？」
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義勇沒回答這個問題，說了句「走吧」，邁步往前走。
林稚笑起來，跟上他，尾巴也冒出來，忍不住勾住他的手。
義勇一頓，握著拳，腳步慢下來，耳朵的紅還沒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