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一大早就起來了,穿好隊服,披著羽織,站在蝶屋門口,香奈乎也站在旁邊。
雖然昨天親眼看見了姐姐,今天還是覺得恍惚。
從卯時等到了辰時,天從灰濛濛等到大亮,紫藤花上的露水都曬乾了。
太陽出來的時候,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漂亮淺粉色的洋裙,黑色的長髮,頭上戴著蝴蝶髮飾,粉色的眼睛,拿著一把日輪刀,往這邊走來。
蝴蝶忍的眼睛亮了起來,有了高光。
香奈乎站在門口,手指捏著那枚硬幣,忘了松,也忘了拋。
她就那麼攥著,看著路的盡頭,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確認不是看花了。
「姐姐!」蝴蝶忍看見香奈惠的第一眼已經跑起來了,風吹起來,她的羽織輕揚,像一隻飛舞的蝴蝶。
她跑的時候什麼都沒想。
就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香奈惠溫柔笑:「小忍,香奈乎,我回來了。」
香奈惠看著朝自己跑來的妹妹,眼睛彎了彎。
她看得很仔細,從蝴蝶忍跑動的姿勢、臉上的表情、眼下那層沒睡好的青黑,全都看進去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就笑著,手張著,等著。
蝴蝶忍跑到跟前的時候,沒停。
她直接撞進了香奈惠懷裡,臉埋在姐姐肩窩裡。
香奈乎走在後面,慢一些,到了跟前站了一下,然後伸手拉住了香奈惠的袖口。
三個人站在晨光里,誰都沒鬆手。
大門口,林稚蹲著,頭頂是蜜璃,在上面是葵,最上面是,澄,清,菜穗。
林稚說了聲「真好。」
下巴擱在膝蓋上,尾巴從裙擺底下冒出來,慢悠悠搖了一下。
站在廊下的義勇抱胸看著自家老婆可愛的樣子,默念水之呼吸才忍住不上前摸。
林稚看太陽都大了,喊了她們:「快進來呀,太陽曬得疼。」
狐耳也冒出來了,晃了晃。
蜜璃沒忍住,迅速摸了一下,感覺身後的眼睛,放下手若無其事的繼續看。
義勇唇抿緊了,手上青筋顯露。
蝴蝶姐妹三人聽到喊聲,看到門邊的一排腦袋,都笑了。
香奈惠放開兩個妹妹,用了呼吸法瞬移到林稚面前。
「稚稚,我說穿洋裙見你的。」
「好看嘛?」
門上的人都站直了,神崎葵,清,澄,菜穗眼眶都紅了。
「香奈惠大人!!!」幾人齊聲喊。
香奈惠溫柔摸了摸她們:「辛苦你們了,」我回來了。
蜜璃害羞問好:「香奈惠小姐,你好,我是甘露寺蜜璃,忍的朋友。」
臉紅的像泡泡茶壺。
林稚圍觀著溫馨的場面,狐尾亂搖,纏上了不知道什麼時過來站在她身後的義勇。
義勇摸著狐尾,眼裡閃過笑。
「香奈惠,回來了就好。」
「我做飯很好吃的哦。」林稚歪頭,狐耳也跟著動了動。
香奈惠沒忍住摸了一下,林稚身子抖了一下。
蝴蝶忍和香奈乎過來了。
「阿拉~稚稚姐,我也想摸。」
「稚稚姐,我……」香奈乎眼裡也是想要摸的眼神。
「摸,都給摸。慶祝香奈惠回來,破例給你們摸幾下。」
幾個小姑娘開心尖叫,撲了上來。
把身後的義勇擠一邊去了,義勇冷臉看著,沒上前放冷氣。
蝴蝶忍來了一句:「富岡先生,這樣不讓人討厭了。」
義勇面無表情:「我沒有被討厭。」
林稚沒忍住:「哈哈哈~」
笑的狐尾更大了,幾人摸著狐尾,臉上都是紅紅的。
義勇想說『我本來就不讓人討厭』,但看了一眼林稚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把話咽回去了。
她高興就行。
「稚稚……」義勇的耳朵又紅了。
晨光從紫藤花架那邊照過來,落在廊下,落在她們身上。
蝶屋今天很熱鬧。
沒出任務的柱都來看了,香奈惠見到舊人,眼眶紅了,沒掉眼淚。
中午林稚做了好吃的,加餐了。
連耀哉那邊也加餐了。
產屋敷宅邸。
耀哉坐在廊下,手裡端著茶杯,聽完天音夫人轉述的消息,杯子停在嘴邊,沒喝。
「你是說,蝴蝶夫婦還活著?」
耀哉把茶杯放下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院子裡的老楓樹。
過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稚稚做的?」
「嗯。」
耀哉點了點頭,沒問怎麼做到的。
他不想知道過程,他只知道結果。
香奈惠回來了,蝴蝶忍不用一個人扛著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
「天音。」
「嗯?」
「給稚稚送點東西過去,送點實用的,貴重的她肯定又放著。」
天音夫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晚上。
林稚房間。
蝴蝶忍和香奈惠坐在矮桌旁邊,桌上擺滿了林稚從系統商城裡掏出來的東西。
義勇坐在廊下,背靠著門框,手裡拿著刀,沒擦,就那麼握著。
雪靈狐窩在他腿邊,尾巴一卷一卷的。
屋裡傳來蝴蝶忍的聲音。
「稚稚姐,這個是什麼?」
林稚湊過去看了一眼。
「離心機。能把血液里的不同成分分開。」
「做什麼用?」
「檢測血樣,分離血清,做毒素分析。你研究紫藤花毒的時候用得上。」
蝴蝶忍的眼睛亮了。
她把那個巴掌大的機器翻來覆去地看,外殼是白色的,上面有幾個按鈕,旁邊配著一盒一次性離心管。
「這個呢?」香奈惠指著另一個。
「恆溫培養箱。養細胞用的。」
「細胞?」
「就是……身體裡最小的單位。你看不到的那種。」
香奈惠眨了眨眼,沒完全懂,但她知道這東西有用。
林稚又掏了幾個出來。
「這個是pH計,測酸鹼度的。你配藥的時候用這個比試紙准。」
「這個是微量移液器,取微量液體的。那盒槍頭是配套的,用完就扔。」
「這個是振盪器。混勻液體用的。」
「這個是磁力攪拌器。配溶液的時候不用一直攪。」
蝴蝶忍一件一件接過去,擺在桌上,擺不下了就放地上。
香奈惠在旁邊幫忙遞,偶爾問一句「這個怎麼用」,林稚就示範一下。
香奈惠坐在屋裡,透過紙門的光影看到門外坐著一個人。
她看了蝴蝶忍一眼,蝴蝶忍沒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
香奈惠就懂了。
義勇聽著屋裡的動靜,沒回頭。
但他聽得很仔細。
林稚解釋東西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說話帶著川味,罵人的時候最順溜。
但解釋這些東西的時候,語氣很平,很穩,像在背書,又像在用。
他聽了一會兒,把目光從院子裡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雪靈狐。
雪靈狐睡著了,尾巴蓋在鼻子上。
義勇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