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縫完最後一針,把棉花娃娃舉起來看了看。
黑色隊服,半半小羽織,刀柄上還縫了一顆小鈴鐺。
表情是面癱臉,嘴角往下撇著,眼睛是兩顆黑豆,像在瞪人。
她端詳了兩秒。
「像,太像了。」
蝴蝶忍坐在旁邊喝茶,探頭看了一眼。
「……你確定像?」
「像。就是這個表情,看誰都欠他錢。」
蝴蝶忍把茶杯放下,掏出本子寫了一行字:林稚給富岡義勇縫了人偶,評價為「看誰都欠他錢」。
建議本人確認相似度。
林稚沒理她,把娃娃翻過來翻過去檢查了一遍,線頭剪乾淨,棉花塞得均勻,四肢能動。
她滿意地點點頭,把娃娃放在膝蓋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半半小羽織蹭得她手心發癢。
她又摸了一下。
「手感還行。就是太小了,捏著不過癮。」
林初從廊下路過,手裡端著一盤柿子,看了一眼林稚手裡的娃娃,挑眉。
「你做的?」
「嗯。」
「給義勇的?」
「嗯。」
林初咬了一口柿子,嚼了兩下,咽下去。
「要不要加點功能?」
林稚抬頭看她。「什麼功能?」
林初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伸手在娃娃頭上拍了一下。
一道淡粉色的光從她掌心亮起來,鑽進娃娃身體裡,閃了兩下,滅了。
林稚愣了一下。
「你幹了什麼?」
「共感。」
林初把剩下的柿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摸它,他就能感覺到。」
林稚低頭看著手裡的娃娃,又抬頭看林初。
林初已經端著空盤子走了,背影輕快,像只偷了魚的貓。
林稚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三秒。
「……姐。」
「嗯?」
「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哪裡有。」
「那你加?」
林初回頭看了她一眼,「有問題?」
林稚把娃娃揣進袖子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理她。
但手指在袖子裡摸了一下娃娃的頭。
硬邦邦的,棉花塞得太實了。
……
訓練場上,義勇正在跟錆兔對練。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
刀鋒從錆兔身側切過去,被格擋住,兩把刀架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錆兔退了半步,甩了甩手腕。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
「沒有。」
「剛才那一刀慢了。」
義勇沒回答,把刀收回來,重新擺好姿勢。
然後他頓了一下。
頭上有什麼東西。
像一隻手,輕輕的,放在他頭頂,摸了一下。
力度不大,指尖從他額頭往後腦勺滑過去,帶起一陣酥麻。
義勇愣了。
錆兔看著他的表情,皺眉。「怎麼了?」
「……沒什麼。」
又摸了一下。
這次是從頭頂往下,指腹壓著他的頭髮,慢慢蹭到後腦勺。
癢。
義勇的耳朵紅了。
錆兔把刀放下了,雙手抱胸看著他。「你臉紅了。」
「熱的。」
「還是早上。」
義勇沒接話。
那隻手又來了,這次不是摸頭,是捏臉。
從顴骨捏到下巴,像在揉麵團,還帶擰的。
義勇的耳朵從耳垂紅到耳廓,紅到脖子根。
他站著沒動,刀尖點在地上,手指攥著刀柄,攥得咯吱響。
錆兔看了他兩秒,把刀插回腰間,轉身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你去處理一下。回來再練。」
義勇站在原地,深呼吸兩次。
那隻手還在摸。
從臉摸到肩膀,從肩膀摸到胸口,指腹在他鎖骨上蹭了一下,然後往下,停在胸口正中間,按了按。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沒人。
但那隻手在。
他閉了一下眼睛。
手又動了,從他胸口往旁邊滑,摸到他胳膊,捏了一下。
像是在試硬度。
義勇睜開眼,把刀收好,轉身往蝶屋走了。
步子很快,快得像在跑。
……
林稚坐在廊下,手裡捧著棉花娃娃,摸得正起勁。
摸頭,摸臉,摸肩膀,摸胸口。
「棉花塞太多了,胸口硬邦邦的。」
她自言自語,「還是真人好摸,有八塊腹肌,硬的但不是這種硬,是有彈性的那種硬,手指按下去會回彈。」
她又捏了一下娃娃的胳膊。
「胳膊也是,真人的胳膊比他粗一圈,上臂有肌肉,摸上去梆硬,但皮是滑的……」
「摸夠了?」
林稚的手停了。
她抬起頭。
義勇站在廊下,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黑髮貼在額頭上。
臉上有汗,呼吸還沒喘勻,胸口一起一伏的。
耳朵是紅的。
他的眼睛盯著她手裡的娃娃。
盯著那隻正在摸娃娃的手。
林稚把手縮回去了,把娃娃藏到身後。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才。」
「剛才是多剛才?」
「八塊腹肌。」
林稚的臉從脖子開始紅,一路燒到耳朵尖。
「那是……我就是……」
義勇沒等她說完,走過來,彎腰,一隻手從她身後把娃娃抽出來,看了一眼。
黑色隊服,半半小羽織,刀柄上有一顆小鈴鐺。
表情是面癱臉,嘴角往下撇著。
他把娃娃放在廊下欄杆上,然後直起身,看著林稚。
「真人在這兒。」
「我知道。」
「你不是要摸嗎?」
「我沒……」
義勇彎腰,一隻手從她膝彎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把她從廊下撈了起來。
林稚被他橫抱在懷裡,銀鈴響了一串。
「你放我下來!」
「不放。」
「大白天的!」
「晚上也摸。」
林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拍得悶響一聲。
義勇沒躲,抱著她往房間走。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林初正靠在柱子上吃柿子,看了一眼,笑了。
「姐……!」
「嗯?」
「你等著!」
「嗯,我等著。」
林初咬了一口柿子,目送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
門關上了。
……
房間裡。
銀鈴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過了大概十息,裡面傳來林稚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被子裡。
「義勇,你冷靜一點。」
「冷靜不了。」
「你——」
布料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很快。
銀鈴又響了,比剛才急,叮叮噹噹的,像被人拽著晃。
「不是要摸嘛?」
義勇的聲音很低,從喉嚨里壓出來的,帶著氣音。
「來。」
林稚沒說話。
銀鈴響得更急了。
然後是一聲笑,很輕,悶在什麼地方,聽不太清。
「……你手別……」
「嗯。」
「我說別……」
「聽見了。」
銀鈴又響了。
這次響了很久。
林初站在走廊上,把最後一口柿子吃了,拍了拍手。
蝴蝶忍從藥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本子。
「稚稚姐呢?」
「忙。」
「忙什麼?」
林初想了想。
「摸八塊腹肌。」
蝴蝶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了幾筆,合上,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嘴角彎著。
林初靠在柱子上,抬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
她笑了一下。
「年輕真好。」
——
寫的完就晚點在發一章,寫不完明天補。
最近有點萎靡,流量好爛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