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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來不及

2026-09-09 02:54:50 作者: 妤妤芷

  蝴蝶忍看著那排白色的、銀色的、透明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聲音比平時輕:「這些……都是給我的?」

  林稚正在翻商城確認有沒有漏買的,頭都沒抬:「不然呢?我又不用。」

  蝴蝶忍沒說話了。

  香奈惠看著妹妹的側臉,看到她的睫毛顫了兩下,但沒掉眼淚。

  林稚把所有東西都擺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尾巴從裙擺底下冒出來晃了兩下。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刀柄碰到門框的聲音。

  林稚看了一眼門口,沒喊他進來。

  她知道他在外面。

  蝴蝶忍也看了一眼門口,嘴角彎了一下。

  這時候,門外傳來天音夫人的聲音:「稚稚,在嗎?」

  

  林稚走過去拉開門。

  天音夫人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疊紙,身後跟著兩個侍從。

  「主公讓我來確認材料清單。」

  她說,「實驗室要建在蝶屋後院,位置已經看好了。」

  林稚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天音夫人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抗菌板材、通風系統、獨立供水、污水處理器、操作台、儲物櫃、顯微鏡台、離心機台。

  「這些東西都有?」

  林稚又點頭,指了指房間角落幾個大箱子:「都在那裡。還多了一些建材,砌牆鋪地磚用的。」

  天音夫人走過去,打開一個箱子看了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淡灰色的板材,表面光滑,邊緣規整,摸上去不像木頭也不像石頭。

  「這是什麼材料?」

  「抗菌板。防水、防霉、耐腐蝕。」林稚說,「做實驗室牆面用的。」

  天音夫人又開了一個箱子,裡面是一套管路系統,銅色的管子盤了好幾圈,接頭處用軟布包著。

  「通風系統?」她抬頭看林稚。

  「對。從室內抽風出去,經過過濾再排。做毒素實驗的時候不會把味道留在房間裡。」

  天音夫人合上箱子,站起來,朝林稚微微欠身。

  「辛苦了。明天就開始建。」

  林稚側身躲了一下,沒讓她行全禮。

  「別別別,您別這樣。」

  她伸手扶了天音夫人一把,「東西我出,活你們干,公平。」

  天音夫人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帶著侍從和那疊清單走了。

  香奈惠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看天音夫人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林稚:「你要在蝶屋建實驗室?」

  「嗯。給忍用的。」

  「你回來了,和忍一起用。」

  蝴蝶忍站在香奈惠身後,沒出聲。

  林稚走回房間,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尾巴搭在地板上,累得不想動。

  蝴蝶忍跟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

  林稚被看得發毛:「幹嘛?」

  「你的血現在不是稀血了。」

  林稚愣了一下,想起來——她現在不是人了,是鬼。

  稀血變成了鬼血。

  但她的血還是能引鬼,還是蓮花香,只是性質變了。

  「你要研究?」

  蝴蝶忍點頭。

  林稚想了想:「行。抽吧。」

  她伸出手臂,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小臂。

  蝴蝶忍看著她,沒動。

  「抽啊。」林稚催她。

  蝴蝶忍從袖子裡摸出一根採血針,消了毒,扎進林稚的靜脈里。

  血順著細管流進試管,蓮花香在房間裡漫開來,比之前濃,但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稀血是「甜」的,現在這個……香奈惠站在門口聞了聞,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但聞了之後,胸口那個堵著的地方鬆了一點。

  林稚的血流了小半管,蝴蝶忍把針拔了,貼上膠布,拿起那管血舉到燈下看。


  顏色比人的血深一點,偏暗紅,但不是黑的。

  她把試管塞進袖子裡,抬頭看林稚。

  「謝謝。」

  林稚擺擺手,把袖子放下來。

  這時候,系統面板彈出來了。

  【意難平·蝴蝶香奈惠·完成 +1】

  【意難平·蝴蝶夫婦·完成 +1】

  【當前意難平進度:2/?】

  【記憶解鎖·觸發】

  【當前記憶進度:10% → 15%】

  【新增記憶模塊:學醫時期】

  林稚還沒來得及看,系統又彈了一條。

  【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正在加載記憶畫面……加載完成。】

  然後音樂響了。

  鳳凰傳奇的《海底》。

  琵琶聲和電子音混在一起,從林稚身上傳出來,整個房間都聽得見。

  「散落的月光穿過了雲,凝成水,聚成光,落在你身上……」

  林稚:「???」

  不是,怎麼還帶放音樂的?

  她伸手去關,手指剛碰到面板,畫面就湧上來了。

  不是系統的畫面,是她腦子裡的。

  手術室的門打開,走廊上的燈白得刺眼。

  她穿著手術衣,帽子和口罩都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捧著一束花,康乃馨,紅的粉的黃的,包在透明的玻璃紙里,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男孩抬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醫生姐姐,我爸爸什麼時候出來?」

  林稚站在那兒,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蹲下來,跟男孩平視。

  「你爸爸……」她停了一下,「他很勇敢。他堅持了很久。」

  男孩眨巴著眼睛,沒聽懂。

  旁邊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空白,再從空白變成灰。

  他蹲下來,把男孩摟進懷裡,那束花被夾在兩個人中間,花瓣掉了兩片,落在地上。

  林稚站起來,轉身,走了。

  手術室的走廊很長,她的腳步很快,白色的人影從她身邊擦過去,她沒停。

  畫面切了。

  急救床從走廊上推過去,輪子在地上發出咕嚕咕嚕的響。

  她跪在床尾,雙手交叉按在病人胸口,一下、一下、一下,數著節拍。

  病人的臉她看不清,只看到嘴唇是紫的,指甲是灰的。

  「讓開!讓開!」有人在喊。

  她沒抬頭,手沒停。

  床推進了手術室,她被攔在門外,手上還沾著血。

  手套沒摘,血在橡膠表面凝成細小的珠子,順著指尖往下滴。

  畫面又切了。

  手術室的門關著,上面的紅燈亮著。

  走廊上坐著一排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

  一個老太太坐在最前面,手裡捏著一串念珠,嘴唇一直在動,不知道在念什麼。

  一個年輕女人靠在牆上,頭仰著,眼淚從眼角往下淌,沒擦。

  一個小女孩坐在椅子上,腿夠不著地,晃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大人都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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