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稚牽著義勇從房間出來時,義勇耳根的紅就沒消下去過。
從昨晚到現在,他腦子裡就剩「古巷逶迤,你我長青」,這句話。
他有名分了!!!他的嘴角往上彎著,彎得比平時明顯。
不遠處的蝴蝶忍看不下去,掏出本子記了——富岡先生從稚稚姐房間出來後,笑得好恐怖。
蝴蝶忍寫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是往上彎的,她真的覺得好笑。
香奈惠瞄了一眼本子,眼裡帶笑的移開目光。
義勇一路上都在看林稚牽他的手,纖細,玉白,還軟。
林稚帶著義勇走到食堂,找了個角落的桌子,一屁股坐下,隨後吩咐新晉男朋友。
「義勇,我要豆漿,油條,加一籠包子。」
林稚教了蝶屋各種早點,食堂的人已經學會了。
義勇點點頭,去拿早點。
蜜璃坐過來,靠近林稚,小聲詢問:「稚稚,你和富岡先生……?」
林稚還在發愣,聽到後,沒有猶豫說了:「義勇現在是我男朋友。」
義勇端著托盤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聽到了。
他沒動,就那麼站著,等她說完了才走過來。
走過來的時候,步子沒亂,但耳根紅透了。
食堂的嘈雜聲瞬間安靜。
林稚說完才反應過來——食堂怎麼這麼安靜。
她抬頭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眨了一下眼,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話。
「富岡大人和林稚大人?」
「他們早就有情況。」
「羨慕富岡大人。」
「羨慕也不是你的。」
另一個角落的實彌,折斷了筷子。
咬牙切齒,一臉猙獰,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富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富岡談個戀愛關他什麼事。
但筷子就是斷了。
坐在他旁邊的隊員默默把自己的筷子往遠處挪了挪,沒敢出聲。
錆兔看著手裡裂了的碗,若無其事重新盛了一碗。
真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她把粥碗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她喝了口粥,看了一圈,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義勇本人,拿著早點回來,他把早點放在林稚面前,豆漿沒灑,包子還是熱的。
然後他坐下來,什麼都沒說,但耳根紅得能滴血。
但整個人明顯透著我很開心的樣子。
林稚沒管那麼多,她餓了,拿起就吃。
一邊吃一邊對著他們說:「義勇,跟我去狹霧山住幾天。」
義勇想都沒想的點頭。
他點頭的時候,腦子裡根本沒想狹霧山的事。
他想的是——她說了『跟我去』。
『跟我』。
「我現在是鬼化狀態,看能不能幫禰豆子克服陽光。」
「在分析出怎麼恢復人類,去幾天回來剛好實驗室也能用了。」
林稚小口咬著包子看著蝴蝶忍:「你等我回來給你清除毒素。」
蝴蝶忍手上的豆漿晃了下,沒灑,沒敢看香奈惠,低頭喝豆漿悶悶回道:「知道了,稚稚姐。」
香奈惠看著妹妹,知道她是被仇恨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沒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蜜璃還在吃,桌上已經十幾籠空籠子了。
「稚稚,我也想去,可我有任務。」
蜜璃像小倉鼠一樣,可憐又可愛。
林稚伸手捏了一下蜜璃的腮幫子,「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蜜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稚哄了這個哄那個。
「好啦,就幾天。」
蜜璃這才笑起來繼續吃。
義勇就靜靜坐著看著自家老婆哄人,他不急,反正最後在她身邊的只會是他。
蝴蝶忍看著義勇的樣子,想掏本子,義勇一個眼神過來,她僵了一下,那眼神說,你敢寫,我就敢埋了你。
鑑於義勇還暫時不是姐夫,蝴蝶忍不怕,反而挑了個眉,寫了幾句。
沒人知道她寫了什麼。
但看她嘴角那個弧度,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義勇的耳朵更紅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林稚吃完早點,出了食堂,在晨光還沒照到的廊下坐下。
義勇快速吃完,跟著林稚出去了,食堂裡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說:「富岡大人,好黏林稚大人。」
剛說完被一筷子敲了腦袋,「你想要還沒有呢。」
林稚看了會兒紫藤花。
義勇坐在她旁邊,貼的很近。
林稚抬頭看他,「義勇,你想聽什麼曲子?」
義勇伸手把她的碎發理好,「稚稚彈的都好聽。」
林稚:「……,行吧,問你也是白問。」
她拿出一把桃花琵琶(絳雪棲春),她低頭調了一下音。
晨光從紫藤花架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手上,落在弦上,手指搭在弦上,停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手指落下去了。
選了《萬蝶振翅》。
從心如止水到萬蝶起飛,亦如她,從最開始的一無所知,到現在。
琵琶聲從她指尖淌出來,在廊下散開。
義勇聽著,沒說話。
他聽不出來這是什麼曲子,但他聽得出她今天心情好。
弦音里沒有以前那些沉的東西。
有的是和他的故事。
他看著她的手指在弦上跳動,看著紫藤花從頭頂落下來,掉在她肩膀上。
他沒幫她拍掉。
因為他想多看一會兒。
一曲彈完。
林稚從廊下站起來,把桃花琵琶收回去,拍了拍衣擺上落的紫藤花瓣,往房間走,義勇跟著在她身後。
食堂門口蹲了好多腦袋,竊竊私語。
「好好聽。」
「不愧是林稚大人。」
「聽說打過不死川大人。」
實彌的筷子又斷了,聲音停了。
林稚回房間收拾了點東西,雪靈狐已經蹲在門口等了,尾巴一卷一卷的,眼睛盯著她,像是在說「你怎麼才來」。
她其實沒什麼好收的。
換洗的衣服都在外觀,丹藥背包里一堆,洗漱用品莊園裡有。
她還是在房間裡轉了兩圈,把雪靈狐抱起來,又放下,又抱起來,最後放在頭頂上。
雪靈狐被折騰得嚶了一聲,但沒掙扎。
義勇站在廊下等她。
他換了一身便服,黑色和服,半半羽織還是穿著。
刀掛在腰間,刀柄上的鈴鐺被風吹了一下,響了一聲。
林稚從房間裡出來,頂著一隻狐狸,看了他一眼。
「走吧。」
義勇看著林稚可愛的模樣,摸了摸雪靈狐,雪靈狐沒拒絕,甩了甩尾巴。
蝴蝶忍站在廊下,手裡拿著那張實驗室的清單,紙邊被她捏得有點皺。
「稚稚姐。」
林稚停了一下。
「幾天就回來。」
林稚說,「實驗室的事你看著弄,東西都在房間裡,箱子上面寫了字,哪個放哪間你都知道。」
蝴蝶忍點頭,把清單折好塞進袖子裡。
「那個毒……」
「回來就清。」
林稚說,「說好的,不反悔。」
蝴蝶忍沒再問了。
香奈惠從她身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遞給林稚。
「路上喝。」
林稚接過來,茶杯是溫的,不燙手。
她喝了一口,是綠茶,泡得剛好,不苦。
「謝謝。」
香奈惠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