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把空茶杯遞迴給香奈惠,手指碰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轉頭,看見香奈乎站在廊柱旁邊,手裡攥著那枚硬幣,沒拋。
神崎葵站在她身後半步,澄、清、菜穗三個擠在一起,從香奈乎身後探出頭來。
林稚走過去。
香奈乎沒動,就那麼站著,看著她走過來。
「等我回來。」
林稚說,「這兩天有點忙,回來了跟你們玩。」
香奈乎把硬幣塞進袖子裡,點了一下頭。
她沒說話,但手指從袖子裡伸出來,拉了一下林稚的袖口,很快就鬆開了。
澄、清、菜穗三個圍上來,一人拉了她一隻手。
「林稚姐姐,早點回來。」菜穗說。
「我帶好吃的回來。」林稚說。
三個小丫頭這才鬆開手,退到一邊,站成一排,像三隻等著投餵的小鳥。
神崎葵站在她們後面,朝林稚微微欠身。
「路上小心。」
林稚點頭,轉身走回義勇旁邊。
雪靈狐從她頭頂跳下來,落在她懷裡,找好位置,尾巴一卷,閉眼了。
林稚切了素問,風搖箏的光帶從手腕上伸出去,纏在義勇手腕上。
她飄起來,離地一尺半。
義勇腳下一蹬,上了屋頂。
蝴蝶忍站在廊下,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屋頂那邊,把手裡的清單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香奈惠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從蝶屋到狹霧山,用輕功跑要小半天。
義勇沒走大路,穿過林子,翻過山脊。
林稚掛在他身後,風吹得她頭髮往後飛,白髮粉梢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雪靈狐窩在她懷裡,耳朵被風吹得往後翻,但沒醒,睡得很沉。
到狹霧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一個的光斑。義勇從樹上落下來,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只響了一聲。
林稚從他身後飄下來,風搖箏的光帶鬆開,她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站穩了。
鱗瀧站在木屋門口,手裡拿著柴刀,正準備劈柴。
他看了義勇一眼,看了林稚一眼,把柴刀放下了。
「義勇,林稚姑娘。」
義勇點頭。
「鱗瀧先生。」
林稚抱著雪靈狐,歪頭笑了一下。
「鱗瀧先生,又來打擾了。」
鱗瀧面具底下傳來一聲笑。
他沒說「不打擾」,也沒說「歡迎」,就是笑了一下。
但他看了義勇一眼,又看了林稚一眼,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
義勇站的位置比上次來的時候離林稚近了半個身位。
不是故意的,是習慣。
鱗瀧看出來了。
「林稚姑娘。」
他說,「上次我說,下次再來,說不定要換換稱呼了。」
林稚愣了一下。
義勇的耳朵紅了,但他沒動,沒往旁邊挪,也沒解釋。
鱗瀧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炭治郎在瀑布那邊。禰豆子在屋裡。」
林稚抱著雪靈狐往屋裡走,義勇跟在後面。
木屋的門開著,禰豆子坐在廊下,穿著粉色的和服,竹枷咬著,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稚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稚姐姐!」聲音從竹枷後面傳出來,有點含混,但每個字都清楚。
林稚愣了一下。
上次見禰豆子,她還只能蹦單個字。
現在能說一整句了。
「禰豆子,你說話了。」
禰豆子點點頭,眼睛彎彎的。
「丹藥,林稚姐姐留下的丹藥,一直在吃。吃著吃著就會說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像小孩子剛學會認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但每一個字都說得認認真真。
林稚走過去,在廊下坐下來,伸手摸了摸禰豆子的頭。
禰豆子蹭了蹭她的手,像小貓。
義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往瀑布方向走了。
林稚沒問他去哪,她知道他去找炭治郎了。
瀑布的聲音從後山傳過來,轟隆隆的,隔了這麼遠還能聽見。
林稚坐在廊下,禰豆子靠在她肩膀上,雪靈狐蹲在她腿上,尾巴一卷一卷的。
她看著院子裡的老樹,想起上一次來狹霧山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用完溯洄,耳朵聽不見,身上到處疼。
這次不一樣了。
這次她是牽著義勇來的。
沒過多久,義勇回來了。
身後跟著炭治郎。
炭治郎跑得很快,木屐踩在地上嗒嗒嗒響,跑到跟前的時候喘著氣,眼眶紅了。
「林稚姐姐!」他喊了一聲,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站在那裡,手攥著衣角,攥得衣角皺了。
林稚看著他。
一年不見,炭治郎長高了,肩膀寬了,臉上的嬰兒肥沒了,下巴的線條硬了不少。
「長高了。」林稚說。
炭治郎眼睛紅了,但沒哭。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壓回去了。
「林稚姐姐,你……你沒事吧?」
他問的是她消失的那一年,問的是她回來之後變成鬼的事。
他沒說出口,但林稚聽懂了。
「沒事。」林稚說,「好得很。」
炭治郎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
笑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但他還在笑。
禰豆子從廊下站起來,走到炭治郎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林稚姐姐回來了,不要哭了。」
炭治郎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沒哭。」
林稚沒拆穿他。
鱗瀧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茶。
他把托盤放在廊下,自己坐下來,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晚上住下吧。」
林稚點頭。「住幾天。」
鱗瀧沒問住幾天,也沒問來幹什麼。
他就是點了下頭,又喝了一口茶。
義勇在廊下坐下來,挨著林稚。
鱗瀧看了一眼,沒說話。
炭治郎也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喝茶,耳朵紅了。
禰豆子沒看懂,但她看到哥哥耳朵紅了,也跟著耳朵紅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林稚把雪靈狐放在地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看看葵枝阿姨。」
炭治郎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帶你去。」
義勇也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