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禰豆子留在木屋裡陪鱗瀧。
雪靈狐跟在他們後面,跑兩步停一下,跑兩步停一下,尾巴豎得高高的。
葵枝家在山下,走路要一刻鐘。
炭治郎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稚,確認她還在。
林稚走在他後面,義勇走在她旁邊。
山路兩邊種著菜,蘿蔔、白菜、蔥,綠油油的一片。
葵枝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到林稚的時候,手一松,一件衣服掉在地上了。
她沒撿,就那麼站著,看著林稚走過來。
「林稚姑娘……」她的聲音有點抖。
林稚走過去,在葵枝面前站定,笑了一下。
「葵枝阿姨,我回來了。」
葵枝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連說了兩遍,然後轉身去撿掉在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掛在竹竿上。
「晚上在這裡吃飯,我多做幾個菜。」
林稚沒拒絕。
「好。我幫您。」
葵枝擺手。
「不用不用,你坐著。」
但她看到林稚已經往廚房走了,笑了笑,沒再攔。
炭治郎站在院子裡,看著林稚進廚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間、手按在刀柄上、面無表情但耳朵微紅的義勇。
「富岡先生。」
義勇轉頭看他。
「謝謝你。」炭治郎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林稚姐姐。」
義勇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嗯。」
他心裡想的是,不是我陪她,是她陪著我。
但他沒說。
說了炭治郎也不一定明白有老婆的感覺。
炭治郎不知道這個「嗯」是「不用謝」還是「我會的」,但他覺得兩個意思都有。
炭治郎等了一下,確認義勇沒有要補充的意思,轉身去廚房幫忙了。
跟富岡先生說話,不能等他把話說全,等不到的。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的,很穩。
葵枝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問林稚最近是不是瘦了,林稚說沒有,葵枝說「手背都沒肉了」,她說著,伸手捏了一下林稚的手腕,捏完才鬆開。
林稚說「那是骨頭」。
義勇站在院子裡,聽著廚房裡的聲音,嘴角動了一下。
炭治郎看到了,沒敢說。
傍晚的時候,林稚從廚房端出來好幾盤菜,放在院子裡的矮桌上。
葵枝跟在她後面,手裡端著湯。
炭治郎去喊了鱗瀧和禰豆子,一家人加上林稚和義勇,圍著矮桌坐下來。
夕陽從山那邊照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橘紅色。
禰豆子坐在林稚旁邊,靠著她。
雪靈狐蹲在桌腳邊,等著掉下來的飯粒。
義勇坐在林稚另一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沒說話,放碗裡了。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筷子菜,沒說什麼,吃了。
葵枝看到了,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把目光收回來,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有點燙,她沒在意。
炭治郎也看到了,埋頭扒飯,耳朵又紅了。
鱗瀧端著茶杯,面具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林稚幫葵枝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從廚房出來。
義勇站在院子裡等她。
「走吧,上去。」
林稚點頭。
她切了素問,風搖箏的光帶纏上義勇的手腕。
她飄起來,雪靈狐被她重新抱在懷裡。
義勇腳下一蹬,上了屋頂,往山上去了。
月光照在山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稚掛在他身後,風吹得她頭髮往後飛。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雪靈狐,狐狸已經睡著了。
「義勇。」
「嗯。」
「明天陪我看日出。」
「嗯。」
山路在月光下蜿蜒,兩邊的樹影往後退。
義勇跑得不快,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他想讓這段路長一點。
林稚掛在他身後,臉埋進雪靈狐的毛里,笑了一下,沒出聲。
——
極樂教。
正在送教徒前往極樂世界的童磨,腦子裡多出一段不好的記憶。
他鬆開咬著手的嘴,血從嘴角流下。
「嗯?老闆啥時候整的上弦·零?」
「啊咧~那個用花呼的怎麼沒死?」
「那扇子舞挺好看的,上次好像聽到老闆說他自己會跳探戈,要不要去找老闆探討探討。」
童磨還抓著小零食,想了想,還是想見老闆。
「鳴女小姐,我想見老闆~」
他對著空氣開口,「錚」的一聲,他已經出現在無限城。
他的老闆穿著女裝,站在上空,一臉不耐煩的看著他。
童磨開口就是討打的一句話:「老闆,我好像會跳扇子舞了,您要不要看看?」
無慘神色一僵,想起不好的回憶,閉起雙眼,他怕他在看下去,想打死這個傻叉。
隔壁不遠處的黑死牟,六隻閉著的眼睛打開了一隻,轉過臉去 ,月亮耳飾晃了晃,仿佛在笑。
猗窩座閃現一拳打爆童磨的頭,「你好煩。」
童磨把頭恢復了,依舊腦迴路清奇的:「猗窩座閣下,你不懂,那種感覺我從來沒體驗過。」
猗窩座看著他,眼神里寫著『你有病』。
但他沒再出手。
因為他知道,童磨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沒體驗過。
這個傻逼。
他拿出了金色扇子,跳了起來。
「還不錯吧,我還想在跳一次的,不知道那位小姐能不能再幫我伴奏一曲呢~」
猗窩座張了張嘴,想說『你被她打成那樣還找她伴奏』,但看到童磨那一臉真誠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說了他那個腦子也聽不懂。
他轉了兩圈,扇子在手裡翻了個花,腳步踩的是上次被笛子逼出來的那個節奏。
無慘看著他在空中轉圈,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我不認識這個鬼』。
童磨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白髮女人坐在廊下彈琵琶,他在月光下轉圈,金扇翻花。
不記得疼了,但記得那個節奏。
無慘額頭青筋暴起看著童磨,自己造的上弍,忍著。
他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想說的是『你他媽能不能正常一點』,但說了也沒用。
童磨聽不懂。
無能狂怒:「鳴女把他丟出去!!!!」
鳴女從被童磨的舞姿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刮琵琶,童磨被送出去了。
無慘滿腦子都是童磨那妖嬈的舞姿,他想洗洗眼睛,又想起自己的探戈。
無慘甩了一下頭,把那個畫面甩出去了。
那幾拍節奏還掛在腦子裡,像耳鳴一樣,趕不走。
詢問坐在不遠處的好鬼蜜。
「黑死牟,你跳過沒有?」
黑死牟轉回來,想起奈良外的戰國舞,回答了:「吾也跳過....」
內心則是:稚稚真可愛,難怪在戰國,稚稚一吹笛子,自己就僵硬。
無慘:......行吧,沒救了。
他心裡想的是——我一個活了千年的鬼王,造的什麼孽,遇見這幫鬼。
他轉身走了,黑色的和服下擺掃過地面,沒回頭。
身後傳來黑死牟閉眼的聲音——六隻眼睛,一隻一隻合上,最後一隻合上的時候,月亮耳飾又晃了一下。
童磨站在自己的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啊咧~老闆真是不懂得欣賞呢~」他說完繼續跳了起來,還用起來血鬼術當特效。
鳴女閉上了觀察的眼睛,琵琶聲有點破音。
——
系統空間。
緣一端坐著,握著笛子。
看著屏幕里的黑死牟。
「兄長大人想起稚稚了。」
「兄長大人您什麼時候能想緣一。」
「兄長大人,緣一很想您。」
「兄長大人,緣一想見您。」
「兄長大人,緣一想....¥%#&」
林初看著緣一一臉已經吃完嚴勝全身上下的表情,默默轉過頭,繼續看著香奈惠。
鬼鳶兩手捂著自己的眼睛,辣眼睛。
林初把光屏調暗了一點,但不是因為辣眼睛。
怕緣一再說下去,她的系統要卡了。
緣一沒注意到光屏暗了。
他還盯著屏幕里的兄長大人,嘴唇在動,沒出聲。
不知道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