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瀧沒跟上來。
他帶著禰豆子和炭治郎留在了山下。
睡到寅時。
林稚帶著義勇去崖邊看月亮,等日出,相比上次兩人隔著很遠。
這次義勇演都不演了,直接抱懷裡了。
雪靈狐沒跟來,窩在木屋的角落裡,尾巴蓋著鼻子,睡得很沉。
義勇換了個姿勢,把林稚整個攏進懷裡,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月光從崖邊灑下來,落在她白色和服的袖口上,繡著的銀色雲紋泛著淡淡的光。
林稚從背包里摸出一袋零食,往後一遞,看都沒看,直接塞進義勇手裡。
那意思很明顯——你拿著,你餵。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手指捏了兩下才打開。
他不太擅長做這種事,以前也沒做過,但林稚讓他做,他就做。
他拿出一塊,送到她嘴邊。
林稚張嘴咬了,嚼了兩下,腮幫子鼓鼓的。
「義勇,你說我姐姐長什麼樣?」
義勇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拿起一塊遞過去。
「跟你長得挺像。不過她的頭髮是黑色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眼睛也是。」
林稚嚼著零食,抬頭去看他的下巴,他說話的時候下巴會動,輕輕的。
「你怎麼知道?」
義勇把羽織攏了攏,裹住她的肩膀。
夜風從崖底吹上來,她的白髮被吹散了幾縷,拂過他手臂。
「嗯。夢裡見過。」
他說的是真的。
不止一次。
在那些他記不全的夢裡,總有一個黑髮的女人站在林稚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個姿勢,是護著的。
林稚噗呲笑出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肌,拍得挺響。
「你咋那麼可愛。」
義勇沒應這茬
他低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白色的髮絲被風吹起來,掃過她的嘴角。
他盯著那一縷頭髮看了兩秒,伸手把它撥到耳後。
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她的狐耳冒出來了,白色的、毛茸茸的,從頭髮里支出來,輕輕抖了一下。
義勇的指尖停在她耳後,沒動。
他感覺到那層細軟的絨毛蹭過他的指腹,癢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她嘴唇上。
林稚察覺了。
她把嘴裡的零食咽下去,舔了一下嘴唇。
「你……」
尾音被吞掉了。
義勇低頭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快。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插進她的白髮里,指腹貼著她的後腦勺,輕輕往自己的方向帶。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林稚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他的嘴巴還是那麼好親。
和戰國的時候一樣。
不,比戰國的時候還好親。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隔著白色和服的布料,掌心的溫度透過來,燙的。
林稚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先是輕輕搭著,然後收緊了。
她把他的領口攥出了褶子,他沒管。
義勇吻得很認真。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不疼,但林稚的呼吸亂了。
她的尾椎骨開始發癢,尾巴從裙擺底下鑽了出來,白色的、蓬鬆的,在月光下晃了一下,然後慢慢纏上了義勇的小腿。
義勇感覺到了,貼著她的嘴唇,喉嚨里滾出一聲很輕的呼吸,不像笑,也不像嘆息,就是那種「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滿足。
他的手指從她後腦勺滑下來,順著她的側臉,指腹擦過她的顴骨、她的嘴角,最後停在她下巴上,輕輕往下壓了一點,讓她的嘴唇更貼向自己。
林稚被他吻得腦子發空。
她的手從他衣襟上鬆開,往上攀,環住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後腦勺束著的黑髮里,攥了一小撮,沒用力,就是搭著。
白色和服的領口在她被攏進懷裡的時候就歪了,這會兒被他箍著腰往上一帶,領口徹底散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皮膚。
夜風從敞開的領口鑽進去,林稚抖了一下,但不是因為冷。
義勇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貼著她的嘴角,吻了一下,然後沿著她的臉往上,吻過她的眼角,最後停在眉尾那一小片皮膚上。
他閉著眼,嘴唇貼在那裡,沒動。
蓮花香濃得不像話。
義勇的呼吸重了,從她的眉尾移開,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
他的鼻尖抵在她鎖骨上方那一小塊凹進去的地方,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整個人埋在那裡,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林稚的狐耳往後壓著,尾巴纏著他的小腿,一圈一圈收緊。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鎖骨上,熱的,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指還插在她後腦勺的頭髮里,沒松,但不動了。
她低頭,下巴抵在他頭頂上,黑髮蹭著她的皮膚,有點扎。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動。
風聲從崖底吹上來,遠處有鳥叫了一聲,又安靜了。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面完全移出來了,久到林稚的狐耳從壓著的狀態慢慢豎了起來。
義勇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稚稚。」
「嗯。」
「太香了。」
林稚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他在說她身上的蓮花香。
他聞了一路,從崖邊到剛才,忍了一路,吻下去的時候就沒忍了,吻完就埋進去了,聞多了,頭昏。
林稚沒忍住,笑出聲。
她的笑聲在他頭頂震開,震得他耳朵跟著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林稚的臉紅透了,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子,白色和服的領口敞著,鎖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膚也泛著粉。
義勇伸出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下唇。
指腹上沾了一點水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又看她的嘴唇。
「腫了。」他說。
林稚把嘴抿了一下,確實有點腫。
「你親太久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眼睛是濕的,瞪起來沒力氣。
義勇沒說話。
但他的拇指又蹭了一下她的嘴角。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林稚把臉別過去,看崖下面的雲海。
「你別摸了。」
聲音比剛才小。
義勇把手收回來了,放在膝蓋上。
但他的眼睛沒從她臉上移開。
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白,墨藍里透出一層薄薄的灰白,像有人拿筆蘸了水,在天邊輕輕劃了一道。
林稚靠著他的肩膀,和服領口還沒攏,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搖。
她的狐耳豎著,轉向東邊那個方向,像在聽什麼。
義勇沒提醒她衣服的事,也沒幫她把領口拉好,他就坐在那裡,讓她靠著,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布料上慢慢蹭了一下。
月亮往下沉了一截,東邊的白光又亮了一點。
「日出要出來了。」
林稚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義勇偏頭看她,她的側臉被那層薄薄的光鍍了一層淡金色,白色的髮絲在風裡飄。
他沒看日出。他看她。
林稚感覺到了那道視線,耳朵往他的方向轉了一下。
「你不看日出看我幹嘛?」
「你比日出好看。」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來。
但說了就說了,不後悔。
林稚的尾巴猛地卷了一下,把他的小腿纏得更緊了。
她沒轉頭,但耳根紅了。
義勇看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東邊的白光越來越亮,從灰白變成淺金,從淺金變成橘紅。
第一道光從山脊後面射出來的時候,林稚的瞳孔縮了一下。
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散開的白色和服上,落在那條纏在義勇小腿上的尾巴尖上。
她慢慢攏好領口,系上帶子。
動作很慢,像不著急。
系完了,她把手放在義勇手背上,指尖搭著他的指節,沒用力。
義勇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十指交叉,掌心貼掌心。
日出的光從崖邊鋪過來,把兩個人的臉都染成了金色。
林稚把頭靠回他肩上。
東邊的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光從崖邊傾瀉下來,把整個世界照得透亮。
遠處,木屋的方向傳來雪靈狐的叫聲,嚶嚶嚶的,像在催他們回去。
林稚沒動。
義勇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手握著,肩膀靠著,看著太陽從山那邊慢慢升起來,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崖邊的風停了,雲海在腳下慢慢翻湧,白的像雪。
從月升到日出,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