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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做客

2026-09-09 02:56:08 作者: 妤妤芷

  談心屋的開放時間後來定了下來,每周一、三、五的下午。

  其他時間林稚也有事做。

  實驗室的活她要盯著,丹藥要煉,傷員要看,偶爾還要出任務。

  日子排得滿滿當當,但她覺得這樣挺好,忙起來就不會亂想。

  周二那天早上,林稚坐在廊下吃早飯,突然想起一件事。

  瑠火,杏壽郎的母親。

  她那次穿越回去把瑠火的病治好了,但治完就回來了,之後一直沒去過煉獄家。

  瑠火現在身體怎麼樣,丹藥夠不夠吃,她心裡沒底。

  她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轉頭看旁邊的義勇。

  「我想去一趟煉獄家。」

  義勇正在喝味噌湯,聞言把碗放下,看了她一眼。

  「去看瑠火夫人?」

  「嗯。上次給她治了病,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順便看看槙壽郎先生。」

  義勇的筷子頓了一下。

  槙壽郎,煉獄杏壽郎的父親,原炎柱。

  義勇剛當上水柱那陣子,跟槙壽郎共過事。

  那時候槙壽郎還是炎柱,脾氣大,嗓門大,打起架來不要命。

  義勇那時候話更少,兩個人出任務,一路上說的話不超過十句,但配合得意外的好。

  後來槙壽郎的妻子瑠火病逝,他就變了。

  辭了柱的位置,把自己關在家裡,喝酒,發脾氣,看什麼都不順眼。

  杏壽郎跟他說話,他罵。

  千壽郎跟他說話,他摔東西。

  再後來,杏壽郎一個人扛起了煉獄家,千壽郎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義勇想起那些事,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我跟你去。」他說。

  

  出發的時候,林稚換了一身乾淨的和服,淺藍色的,袖口繡著幾朵白色小花。

  頭髮用桃花枝半綰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義勇站在門口等她,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伸出手。

  林稚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收攏,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兩人牽著手往馬廄走,銀鈴叮叮噹噹響。

  經過廊下的時候,蝴蝶忍正端著茶杯站在那裡,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眉毛挑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轉身走了。

  義勇沒看她,林稚也沒看。

  兩個人現在臉皮都厚了——牽個手而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上馬的時候,義勇先把林稚托上去,自己再翻身上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抓韁繩。

  林稚靠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他的手臂拉過來環在自己腰上,還拍了拍,意思是「抱緊點」。

  義勇的手臂收緊了一點,下巴擱在她頭頂。

  「走了。」他說。

  馬跑起來,風從耳邊刮過去,林稚的頭髮被吹到義勇臉上,他也不躲,就那麼貼著。

  ——

  杏壽郎聽說林稚要來,高興得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把樹上的麻雀全嚇飛了。

  千壽郎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聽見哥哥的喊聲,抬頭看了一眼。

  「千壽郎!林稚姑娘要來!還有富岡先生!」

  千壽郎把書合上,嘴角彎了一下。

  他記得林稚,上次哥哥寫信回來說過,有個白髮粉梢的姐姐治好了母親的病。

  他沒見過林稚,但他見過義勇。

  義勇以前來過煉獄家,那時候父親還沒變成現在這樣,義勇和父親坐在廊下喝茶,兩個人都沒什麼話,但氣氛不冷。

  千壽郎那時候還小,躲在紙門後面偷看,被義勇發現了。

  義勇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糖放在廊下,然後走了。

  千壽郎把那顆糖吃了,是甜的。

  後來父親變了,義勇再也沒來過。


  林稚和義勇到煉獄家的時候,是下午。

  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子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松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住,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

  松樹下放了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盤柿種,旁邊是幾隻茶杯。

  杏壽郎站在門口等他們,金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林稚姑娘!富岡!你們來了!」

  聲音大得林稚往後退了半步,義勇倒是面不改色——他習慣了。

  「杏壽郎,你小點聲,耳朵要聾了。」

  林稚揉了揉耳朵。

  「唔姆!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千壽郎從杏壽郎身後走出來,個子比林稚矮一點,頭髮也是金紅色的,但比杏壽郎的淡,眼睛是金紅色的,很亮。

  他穿著深藍色和服,腰板挺得直直的,手裡拿著那本書,還沒放下。

  「林稚姐姐,富岡先生,歡迎你們。」千壽郎鞠了一躬,禮數周全。

  林稚看著這個少年,覺得他跟杏壽郎完全不一樣。

  杏壽郎是火,燒得旺,隔著八百里都能感受到溫度。

  千壽郎是燈,安安靜靜地亮著,不刺眼,但暖。

  「你就是千壽郎?」林稚蹲下來,跟他平視,「你哥哥老提起你。」

  千壽郎的臉紅了一點,攥著書的手指緊了緊。

  「謝、謝謝您救了我母親。」

  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千壽郎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不用謝。你母親人好,不該死。」

  千壽郎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用力點了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義勇站在旁邊,看著林稚蹲下來跟千壽郎說話的側臉,嘴角彎了一下。

  林稚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瞪了他一眼,義勇把視線移開了,耳朵尖有點紅。

  瑠火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林稚差點沒認出來。

  上次見瑠火,她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臉色灰白,咳嗽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像一盞快滅的燈。

  現在的瑠火,臉上有肉了,皮膚白了,眼睛有光了,走路穩穩噹噹,腰板挺得直直的。

  她穿著淺紫色的和服,頭髮盤起來插了一根簪子,整個人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十歲。

  「林稚姑娘。」

  瑠火走到林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半天沒起來。

  「瑠火夫人,您別這樣。」林稚趕緊扶她。

  瑠火直起身,眼眶紅了,但臉上是笑著的。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不知道怎麼謝你。」

  「您好好活著就行。」

  林稚說,「杏壽郎和千壽郎需要您。」

  瑠火點了點頭,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轉頭看義勇。

  「富岡先生,好久不見。你比以前高了。」

  義勇微微點頭,喊了一聲「瑠火夫人」,就沒了下文。

  瑠火沒在意,她知道義勇就是這樣的。

  瑠火轉身去泡茶的時候,義勇的手從袖子裡伸過來,碰了碰林稚的手指。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指張開,讓他插進來,十指扣在一起。

  杏壽郎正好回頭,看見了,愣了一下,然後「唔姆」了一聲,把臉轉過去了,覺得自己不該看。

  千壽郎沒看見,他正低頭把手裡的糖拆開,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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