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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三小隻齊活了

2026-09-09 02:56:39 作者: 妤妤芷

  「你們……你們跟錆兔一樣的……」

  它的聲音變了,不尖了,不亮了,沉下去了,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水裡。

  香奈乎沒停。

  花之呼吸·肆之型·紅花衣。

  刀鋒從手鬼的下巴往上劈,沿著它的臉一直切到頭頂。

  炭治郎從側面補了一刀。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刀鋒切進了手鬼的脖子,血噴出來,濺在他藍色和服上,濺在香奈乎的袖子上,濺在地上。

  手鬼的身體僵住了。

  它的手一根一根地垂下來,像斷了線的木偶。

  那些抓撓的手指慢慢鬆開,蜷起來,像枯萎的花瓣。

  兩隻被劈開的眼睛還睜著,但裡面的光一點一點地散,像蠟燭燒到了最後一截。

  「好痛啊……」它說。

  炭治郎的手在刀柄上攥緊了。

  「被吃的時候……很痛啊……」

  手鬼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像風吹過竹筒,嗚嗚的,然後就沒了。

  它的身體開始碎裂,從手臂開始,一片一片的,像干透的泥巴從牆上往下掉。

  灰褐色的皮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底下黑色的骨頭,骨頭也碎了,化成粉末,被夜風捲起來,散在月光里。

  什麼都沒有剩下。

  炭治郎跪在地上,刀插在面前的泥土裡,手還握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嘴裡全是鐵鏽味。

  他咬破的嘴唇,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香奈乎站在他旁邊,刀已經收了。

  她的頭髮散了幾縷,臉上沾著灰,手背被劃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她站得很直,呼吸也很穩,像剛才那一戰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炭治郎接過來,擦了擦嘴上的血。

  手帕是白色的,繡了一朵小小的蝴蝶,血跡沾上去暈開了,蝴蝶變成了紅色。

  「謝謝。」他的聲音啞了。

  

  香奈乎搖了搖頭。

  她沒說話,但在他旁邊蹲了下來,從自己袖子裡又掏出一小卷繃帶,開始纏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動作很熟練,纏完了還把多餘的部分撕下來,遞給炭治郎。

  炭治郎接過去,纏在左臂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兩個人就那樣蹲在空地上,月光照著,各自處理各自的傷,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炭治郎開口了。

  「那些人……錆兔、真菰,還有另外十一個。我見過他們。」

  香奈乎的手停了一下。

  「在狹霧山。林稚姐姐彈琵琶,讓他們顯現出來了。他們跟鱗瀧先生說了話,然後就……走了。去轉生了。」

  他看著地上那攤灰曾經在的位置,沉默了幾息。

  「所以我知道,他們確實死過。死在這個鬼手裡。」

  香奈乎沒說話,把手帕從炭治郎手裡拿回來,疊好,重新塞進袖子裡。

  動作很輕,但炭治郎注意到,她的手帕已經洗得發白了,邊角起了毛,但疊得整整齊齊。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走吧。」她說,「還有四天。」

  炭治郎也站起來,把刀插回鞘里,跟在她身後。

  月光照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影子拖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交疊。

  第五天的時候,炭治郎遇到了一個黃頭髮的少年。

  那個人蹲在一棵大樹底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他的衣服是明黃色的,上面印著三角形的花紋。

  頭髮也是黃的,從額前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炭治郎走近的時候,那個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哭喪著的臉,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看著像是哭了很久。


  「你別過來!」他喊了一聲,聲音尖得跟殺豬似的,「這裡很危險!有鬼!很多鬼!我聽到了好多聲音,都在說『好吃的』『好吃的』,我不想被吃!」

  炭治郎停住了。

  香奈乎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也是參加選拔的?」炭治郎問。

  「是啊!但我後悔了!我為什麼要來啊!我在家裡睡覺不好嗎!爺爺非要我來,說什麼『你是我的繼承人』,我不想當繼承人啊!」

  炭治郎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這個人說話雖然難聽,但他的味道不難聞。

  沒有恐懼的酸味,沒有怯懦的苦味,底下的那個味道是乾淨的,像曬過的被子。

  「你叫什麼名字?」炭治郎問。

  「我妻善逸。」那個人吸了吸鼻子,「你呢?」

  「灶門炭治郎。」

  「你旁邊那個呢?」

  「栗花落香奈乎。」

  善逸看了香奈乎一眼,又把臉埋進膝蓋里了。

  「你們走吧,別管我。我在這裡蹲到選拔結束就行,反正也沒鬼敢靠近我。」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地上。

  「這是止血的藥。你要是受傷了,用得上。」

  善逸從膝蓋縫裡看了一眼那個瓷瓶,沒說話。

  炭治郎走了。

  第六天夜裡,炭治郎遇到了一個戴野豬頭套的人。

  那個人從樹叢里衝出來的時候,炭治郎差點一刀砍過去。

  幸好他的鼻子比眼睛先反應過來——這個人身上沒有鬼的味道,是人。

  他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野獸皮毛做的褲子,腰裡別著兩把刀,刀刃上缺了好幾個口子。

  「你誰?」野豬頭套的聲音悶在頭套里,聽著瓮聲瓮氣的。

  「灶門炭治郎。你呢?」

  「嘴平伊之助!是本大爺!」

  伊之助把兩把刀抽出來,在身前交叉了一下,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看著炭治郎,眼睛在頭套的兩個洞裡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你很強。」

  「你也是。」

  「當然!本大爺是最強的!」伊之助把刀插回去,雙手叉腰,胸口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走!跟本大爺一起去殺鬼!殺光為止!」

  他沒等炭治郎回答,轉身就跑了。

  跑的方向是山的深處,那邊鬼最多。

  炭治郎沒跟上去。

  他追不上——那個人跑起來像一頭野豬,橫衝直撞的,樹擋著就把樹撞斷,藤蔓纏著就把藤蔓扯開,一路咔咔嚓嚓的,動靜大得整座山都能聽見。

  香奈乎站在炭治郎旁邊,看著伊之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息。

  「……野豬?」她說了兩個字。

  炭治郎想了想,說「應該是人」。

  香奈乎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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