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們通過選拔。」
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很清楚。
炭治郎轉過頭，看見兩個人站在不遠的石階上。
一個黑髮，一個白髮，都穿著紫色和服，身量不高，站得很直。
看起來就七八歲，但說話的語氣不像孩子。
是輝利哉和彼方。
「那邊是日輪刀球鋼。」
輝利哉側過身，指著旁邊一張桌子。
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金屬塊，顏色深淺不一，有的泛青，有的泛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們自行選一塊。」
彼方補了一句。
炭治郎走上前去，低頭看著那些刀鋼。
每一塊都不大，拳頭大小，沉甸甸的，摸上去冰涼。
他想起鱗瀧說過的話——「日輪刀會自己選主人。你拿起來的時候，它要是發燙，就是你的。」
他伸手拿起一塊泛青的，握在手心裡，沒燙。
又換了一塊深灰色的，還是沒燙。
第三塊是暗紅色的，看著不起眼，但指尖碰到它的時候，掌心突然熱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推了一下。
他把那塊攥在手心裡，那股熱意從掌心順著手指往上傳，不燙，是溫的，像握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這塊。」他說。
香奈乎比他晚一步動手。
她在桌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那些刀鋼沒動，然後伸手拿了一塊淡粉色的，握在手心裡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很輕。
玄彌撿了一塊墨色的，拿起來看了看就塞進了懷裡。
善逸磨蹭到最後，被伊之助一腳踹在屁股上，整個人撲在桌上，手忙腳亂中抓了一塊灰藍色的刀鋼。
伊之助站在桌前，抓起一塊暗綠色的刀鋼，又看了看另一塊土黃色的，把土黃色的扔回桌上，舉著暗綠色的說「就要這個」。
輝利哉拍了拍手。
幾道黑影從遠處的樹梢上飛過來，落在桌面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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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鎹鴉，五隻，大小不一，羽毛顏色也不一樣。
它們蹲在桌角上，歪著頭看著五個新人。
炭治郎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體型偏大的鎹鴉已經落在他肩上了。
羽毛烏黑髮亮，喙比別的鴉粗一圈，蹲在他肩上穩穩噹噹的。
它歪頭打量了炭治郎兩眼，開口了，聲音又沉又慢：「我是天王寺松右衛門。以後我是你師父。」
炭治郎愣了一下——「師父？」
「對。你刀法不熟，我來教。你路不認識，我來帶。」
天王寺松右衛門啄了啄自己的羽毛，聲音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傲氣。
炭治郎點了點頭「麻煩您了」，它很滿意地把頭轉回去了。
香奈乎的肩上落了一隻體型較小的鎹鴉，羽毛深褐色帶一點暗紅，落下來的動作很輕，蹲在她肩膀上安靜得像一朵雲。
「我叫五十鈴。」它說了一句就閉嘴了。
香奈乎看了它兩秒，說「你好」，五十鈴把頭往她耳朵旁邊蹭了一下。
善逸的肩上落了一隻麻雀。
黃色的小麻雀，蹲在他肩膀上像一顆毛茸茸的果子。
善逸低頭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別人肩上威風凜凜的大烏鴉，張了張嘴：「為什麼……是麻雀？」
啾太郎跳了一下，蹦到他頭頂上蹲著不動了。
善逸仰著脖子想把它抓下來，夠不著，嘆了口氣：「行吧……麻雀就麻雀……」
伊之助的肩上蹲著一隻羽毛蓬鬆的鎹鴉，比別的鴉胖一圈，縮成一團，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橡子丸！」伊之助伸手把它抓下來捧在手心裡，「你怎麼膽子這么小？」
橡子丸把臉埋進翅膀里不出來了。
玄彌的肩上落了一隻體型不小的鎹鴉，眼神銳利，聲音又硬又沖：「榛。走吧，別杵著。」
旁邊的天王寺松右衛門轉過頭來，羽毛微微炸開：「你說誰杵著？」
榛沒正眼看它：「我說你了嗎？」
「你——」兩隻鎹鴉同時炸了毛，一個比一個大聲。
炭治郎和玄彌各自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著肩上的鎹鴉。
「你們認識？」玄彌問。
「不認識！」兩隻同時喊。
「那你們吵什麼？」
兩隻同時閉嘴了。
天王寺把頭轉過去啄自己的羽毛，榛也把頭轉過去不看它。
善逸在旁邊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啾太郎從他頭髮里探出頭來啾了一聲。
正吵著，一隻體型很大的鎹鴉從遠處飛過來了，翅膀展開在頭頂投下一片陰影，落下來的時候震得桌面上的刀鋼都晃了一下。
美餓。
它落在義勇肩上的時候，義勇動都沒動。
林稚在旁邊看著：「美餓，你太重了，別站我肩上。」
美餓歪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義勇，蹲得更穩了，還往義勇脖子那邊挪了半步。
林稚嘆了口氣沒再管。
又一隻鎹鴉落在義勇另一邊肩上，體型小很多，眼睛很亮。
寬三郎蹲在義勇肩上，安安靜靜地啄了啄自己的翅膀。
善逸湊過來小聲問炭治郎：「那個胖的是誰的？」
炭治郎說：「林稚姐姐的。」
「那她怎麼不讓它站她肩上？」
「太胖了，壓得慌。」
善逸看了看義勇紋絲不動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頭頂的麻雀，沉默了幾息：「……果然很強。」
美餓蹲在義勇肩上往四周看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行了，別吵了。」
天王寺松右衛門和榛同時閉上了嘴，兩隻都轉頭看著美餓。
美餓又開口了，像訓話：「新來的，當鎹鴉第一件事不是吵，是認路。你們認路了嗎？」
幾隻小鎹鴉面面相覷。
「沒認路就吵？吃完飯滾去認路，一百里內的山形水勢，三天之內記下來。」
小鎹鴉們鴉雀無聲。
林稚走到石階前，在那兩個孩子面前蹲下來。
白髮垂在膝前，發尾那抹粉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站累了吧？」
輝利哉表情沒變：「不累。」
「真的不累？」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