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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疼,我只是想你了。

2026-09-09 02:57:39 作者: 妤妤芷

  屋內,蔦子端坐在矮桌旁邊,林稚跟著坐在一邊。

  桂花香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很薄,像一層曬暖的紗。

  林稚偏頭往門外看了一眼。

  門框邊上有一小片深藍色的衣角,半隱半現的,貼牆面貼著,像是以為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

  那片衣角動了一下,往回收了半寸,又往外移了一線,像踩不准該進還是該退的步點。

  林稚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茶。

  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平回去。

  她心裡有個聲音正在瘋狂刷屏:啊啊啊啊啊義勇小時候好可愛,耳朵紅透了的模樣跟十年後的冷麵柱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養成系嗎。

  然後她冷靜下來了。

  不行,他現在才十一歲。

  把那個念頭按下去,連根帶土壓瓷實。

  蔦子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著:「你沒事吧?我叫富岡蔦子,剛才那個是我弟弟,富岡義勇。」

  林稚把手裡的杯沿放下來,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顏色收一收,抬頭正色:「我叫林稚。不小心從天上掉下來的……可以在你家待幾天嗎?」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狐耳適時地往後壓了壓,變成一對毛茸茸的飛機耳,九條尾巴里最靠左的那一條從身後伸出來,輕輕搭在蔦子手腕上。

  力道不重,像一片毛茸茸的羽毛落下來,尾尖還在蔦子手背上蹭了一下。

  蔦子的目光從那根尾巴上移開,與林稚那雙東白既白的眼睛對上。

  她看了兩息,然後笑著伸手摸上了狐尾:「啊……可以。」

  聲音裡帶著顫音,「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林稚內心打了個響指。

  賣萌成功。

  她剛準備客套兩句「那真是太好了」之類的場面話,門框邊探出一顆腦袋來。

  少年義勇去而復返,耳根的粉還沒完全褪下去,目光直直落在蔦子摸尾巴的那隻手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姐姐,我也想摸。」

  蔦子偏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明顯大了,招手:「來,這是你林稚姐姐。」

  「不要。」

  

  義勇脫口而出。

  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為什麼不要?

  其實不是不要她當姐姐,是這兩個字不對。

  姐姐是別人的稱呼,他不想叫這個。

  他的臉又紅了。

  林稚淡定地把尾巴伸過去。

  她表面穩得像一尊佛,內里已經叫得屋頂都快掀了。

  來,給你摸。

  義勇抬手。

  他的手指碰到那根毛茸茸的尾巴時,先是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被燙到,然後又重新落回去,指腹貼住,力道很輕,像怕按重了會散掉。

  他控制住了想低頭親一口的衝動,但耳廓已經紅透了。

  蔦子已經把臉埋進尾巴里了。

  林稚被兩人前後夾擊,耳朵在甩,剩餘的尾巴也在晃,最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一隻狐耳被蔦子指尖碰到的瞬間輕輕抖了一下。

  靠著賣萌,她住進了富岡家。

  ——

  現在位於東京府下的豐多摩郡野方町。

  她坐在廊下思考,義勇在練習劍術,蔦子在縫衣服。

  她在心裡問系統。

  「實彌一家是不是在同一年發生的?」

  【宿主,你真聰明。ᔦ ° ꒳ ° ᔨ ̖́-】

  林稚盯著那行顏文字看了一息,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不大,像是證實了一件她猜了很久的事。

  「……你可拉倒吧,別裝了,林初。」

  林稚喊出了這個名字。

  光屏上的顏文字靜止了。

  面板變暗了片刻,然後重新亮起來,字跡換了一種,更短,更直接,像是敲鍵盤的人刪了好幾遍才按下去的。


  【稚稚……。】

  系統空間裡,林初坐在光屏前,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指尖在微微發顫,睫毛在光屏的映照下輕輕抖了一下。

  「好奇我怎麼知道的?」

  林稚的聲音從光屏那頭傳過來,輕輕的,像她人就坐在旁邊,「我記憶雖然不全,但從最開始就很奇怪。我只是撞到了腦袋而已。越往後推,熒惑的話、系統的顏表情……我肯定猜得到。」

  她頓了頓:「姐姐。」

  系統空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鍵盤上那雙手收回去,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節慢慢收緊。

  【嗯。】

  光屏上跳出一個字。

  過了兩息,又跳出一行:【稚稚,你疼嗎?】

  林初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

  林稚站在桂花樹下,看著院子裡義勇練刀的背影。

  他的刀鋒從空中劃下來,停在離木樁半寸的位置,動作認真得連肩膀都沒歪一下。

  「不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我只是想你了。」

  光屏那邊沉默了很久。

  林稚沒有催,就這麼站在樹下,聽著風穿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過了一陣,面板又重新亮了:

  【快了。馬上就能見面了。۶•͈⚇•͈♡】

  林稚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彎了一下,是跟剛才不一樣的弧度。

  「我會加油把你弄出來的。」

  【好。】

  系統空間裡,林初把臉轉開了。

  眼淚在光屏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正好砸在鍵盤上,無聲無息的。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地搭在她手臂上。

  坐在角落的緣一突然開機了,不知什麼時候把臉轉了過來。

  紅色和服在暗光里像一小簇安靜的火焰。

  「初初,不哭。」

  「稚稚她很堅強。」

  林初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偏頭看了一眼紅色奶龍。

  算了,好歹是有點智商了。

  她低頭「嗯」了一聲,把眼淚擦乾淨,重新看向光屏。

  兩人都沒再說話,看著屏幕里林稚的背影慢慢轉過去,朝院子裡的義勇走去。

  ——

  林稚從廊下站起來的時候,腳踝上的銀鈴響了一聲。

  她往院子裡走了兩步,步子不快,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場對話的重量。

  院子不大。

  青石板縫裡長著幾簇矮草,桂花樹底下落了一層細碎的金色花瓣,被風吹著往牆角的方向聚攏。

  晾衣繩上還搭著兩條剛洗過的毛巾,在風裡慢慢晃著,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義勇站在劍術練習場邊上,其實只是一個空出來的角落,地上插著幾根做靶子的木樁,旁邊靠著一把比他身高矮不了多少的木刀。

  他本來是在練刀的,但木刀斜靠在樁子上,他人站在木刀旁邊半尺遠的位置,手垂在身側,像是剛停下來沒多久。

  他看見林稚從屋裡走出來了。

  她站在廊下,白髮被風吹起來幾縷,發尾那抹粉色在日光里顯得比在月光下淺一些,但還是很顯眼。

  她身上穿著蔦子給的那件淡青色和服,袖口的花紋被風吹得微微翻動,腳踝上的銀鈴又響了一聲,她往前走了一步,朝他這邊過來了。

  義勇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本來是面向木樁的,但林稚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的視線就自己轉過去了,沒有經過他腦子同意。

  他看見她走到院子中間,看見她偏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那雙東白既白的眼睛裡映著日光,像是在確認什麼。




  腳後跟磕在青石板邊緣上,硌了一下,但他沒低頭去看,因為他的目光還停在她臉上收不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退那半步,他以前從來不退的。

  遇到什麼人也好,被什麼人注視也好,他都是站在原地不動的那一個。

  但這次他的腳自己動了。

  退完之後他又後悔了,因為他看見林稚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水麵,還沒來得及成形就平了。

  他更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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