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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我和你們不一樣。

2026-09-09 02:59:00 作者: 妤妤芷

  實彌的眉頭擰起來了。

  「……你說義勇在戰國跟他們練了十幾年?」他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錆兔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

  「之前聽林稚提過。但具體練了多少年沒說這麼細——十幾年。」

  實彌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了,看著場地中央嚴勝正在教第二個隊員調整握刀姿勢。

  「……那他現在打成這樣不算奇怪。」

  錆兔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他以前打得不好?」

  「以前也不差。但現在能架住嚴勝那種刀法,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撐住的。」

  實彌的目光在義勇身上停了一息,「練出來的就是練出來的。」

  林稚坐在木廊另一頭吃刨冰,把實彌的話聽了個完整。

  她沒有插話,把勺子插進冰里攪了攪,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義勇。

  他擦刀的動作沒停,但耳朵尖紅了一層——他聽見了。

  到了下午,訓練場的氣氛開始變了。

  幾個膽子大的隊員主動找嚴勝和緣一請教,從握刀的角度問到呼吸的節奏,從步伐的跨度問到收刀時肩膀往哪邊偏。

  嚴勝回答的方式很直接,他讓那隊員再劈一刀,指出問題,讓他再劈一刀,再指出問題。

  同一個動作重複了七八遍之後,那隊員的動作從生澀變成了流暢,從猶豫變成了篤定。

  林稚把刨冰碗放下了,站起來走到場地邊沿,朝義勇招了招手。

  「你也去。」

  義勇偏頭看她。

  「……我也去?」

  「你也去跟他們切磋切磋。你是水柱,總得露兩手吧,不然他們以為你的柱是花錢買的。」

  義勇沉默了一息,站起來解下羽織搭在廊柱上,走到場地中央。

  他在嚴勝對面站定的時候,訓練場邊上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

  實彌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了,宇髄換了個蹲姿,杏壽郎把張到一半的嘴合上了,無一郎靠廊柱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

  

  嚴勝看著義勇,六隻眼睛裡金色瞳孔亮著。

  「你跟他練了十幾年。」

  「嗯。」

  「那你應該知道他的日呼是什麼樣。」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月呼從日呼里長出來。」

  「知道。」

  嚴勝嘴角動了一下。

  「打一架?」

  義勇按上刀柄:「嗯。」

  兩人拔刀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的。

  嚴勝的刀光從斜上方壓下來,角度比普通的下劈更陡,刀鋒切過空氣時帶出一道月白色的弧線,像被人用筆在天上畫了半道月亮。

  義勇沒有正面接,他側身讓了半步,刀從下往上撩,刀尖從嚴勝刀鋒側面滑過去,摩擦出一串細碎的火星。

  嚴勝的六隻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反應比戰國時快。」

  「你不也是。」

  「那你試試這個。」

  嚴勝手腕一轉,刀光從直線變成弧線,刀鋒貼著義勇的刀背繞了半圈往他肩膀方向削。

  義勇往後撤了一步,刀身橫過來架住,兩把刀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脆,在訓練場上空彈了一下又散了。

  旁邊圍觀的隊員集體往後退了半步。

  實彌看著嚴勝那道弧線刀光,後槽牙磨了一下。

  「……這一刀我要是硬接,虎口得裂。」

  錆兔:「你在想怎麼接?」

  「我在想怎麼躲。」

  宇髄把寶石塞回袖子裡了,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富岡居然能架住——他以前跟不死川打的時候都是靠閃,架刀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蜜璃蹲在木廊邊上,手裡攥著一塊還沒吃的櫻餅,眼睛盯著場地中央。

  「富岡先生……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林稚咬著刨冰勺子:「被練出來的。」

  「被什麼練出來的?」

  「……被嚴勝哥哥他們練出來的。」

  蜜璃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場地,沒有追問。

  行冥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看著義勇架住嚴勝第三刀時腳尖碾入沙地的深度,那個發力方式他認得,不是水呼的形,是更古老的、從直劈里演化出來的根基。

  他低聲念了一句佛號,聲音沉,但沒有眼淚。

  無一郎在廊柱下換了個站姿,目光從義勇身上移到嚴勝身上,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但錆兔看見他眼睛裡的光比平時亮了一些。

  義勇架了第三刀的時候嚴勝收了力。

  他把刀收回來垂在身側,看著義勇。

  「你比他那時候穩一些。」

  「那時候?」

  實彌在邊上插了一句嘴,「誰那時候?」

  嚴勝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義勇把刀收回了鞘,轉身往回走。

  走到場地邊沿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身後那排剛才還在訓練的隊員,又看了看站在場邊的眾柱。

  他開口,聲音不大。

  「你們剛才看的那幾刀,我都練過。練了很多年。」

  訓練場上安靜了一瞬。

  「從戰國到現在,我用的呼吸法都是水呼。跟你們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實彌的眉頭挑了起來。

  「你想說什麼?」

  義勇偏頭看了一眼林稚的方向——她正咬著勺子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又轉回來。

  「我想說的是,你們也能做到。練就行了。」

  林稚嘴裡的勺子停住了。

  她看著義勇那張臉,表情還是跟平時一樣冷,沒什麼起伏,語氣也跟平時一樣。

  但她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和你們不一樣。」義勇說。

  訓練場安靜了兩秒。

  實彌的聲音從那頭炸開了。

  「你他媽——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錆兔握著刀柄的關節攥緊了,但嘴角在動。

  宇髄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指縫裡漏出一個字:「噗。」

  行冥捻佛珠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把臉偏向了廊柱方向。

  無一郎肩膀抖了一下。

  蜜璃手裡的櫻餅掉地上了,她彎腰去撿的時候肩膀在抖。

  杏壽郎從嘴角漏出一串氣音。

  林稚把勺子從嘴裡拔出來,手裡的刨冰碗差點沒端穩。

  她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拽住義勇的袖子把他往廊下拖,一邊拖一邊壓低聲音。

  「老公,那話不能那麼說,你那樣說人家以為你在顯擺……」

  義勇被她拽著走了兩步,低頭看她的臉,深藍色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

  「……那要怎麼說?」

  「你就說『大家加油一起練』就行了!!」

  義勇想了一下。

  「……那不一樣。」

  林稚捂住了臉,透過指縫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那個話試試。」

  義勇眨了一下眼,臉上從疑惑變成了認真。

  「……我和你們不一樣?」

  林稚把手從臉上放下來了,看著他那張認真到近乎無辜的臉,沉默了三息。

  「……沒救了。」

  她轉身走迴廊下,重新端起那碗已經開始化了的刨冰,低頭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嚴勝站在場地中央,看著林稚拖走義勇的那一幕,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緣一。

  緣一也在看那邊,嘴角彎著一個壓不住的弧度。

  嚴勝沉默了一瞬,低聲說了一句。

  「……他也是運氣好。」

  緣一轉頭看他。

  「兄長大人,你說誰運氣好?」

  「……」

  嚴勝沒有接話,重新把刀舉了起來,「下一個,誰還來。」

  那個最年輕的隊員舉了手。

  訓練場重新響起了刀鋒碰撞的聲響和沙地上腳步移動的摩擦聲。

  木廊下面,林稚靠在廊柱上,把那碗已經化了大半的刨冰吃完最後一口,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義勇。

  義勇站得筆直,手裡端著那碗他從坐下就沒動過的刨冰,碗沿邊上凝了一圈水珠。

  他低頭看了那碗刨冰一眼,又抬頭看了林稚一眼。

  「我確實跟他們不一樣。」

  林稚把碗放下了。

  「哪裡不一樣?」

  義勇低頭看著她,想了一會兒。

  「我每天都能吃你做的飯。」

  林稚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看著他那張臉,看了三息,然後伸手把他手裡的刨冰碗拿過來,把那碗已經化得只剩糖水的半碗冰倒進了自己嘴裡。

  「……行吧,算你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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