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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做夢了?

2026-09-09 02:59:54 作者: 妤妤芷

  牧野彌站在高台上,指尖那暗紫色光球頓了一下,沒有落下來。

  他面具縫隙里的暗紅色光跳動了兩下,像在思考什麼。

  她身後的鐵衣已經舉盾往前邁了一步,碎夢從側面繞回來,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停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像是在等她站起來。

  素問手中的[約定]淡綠色光點連成線,落到了她身上——那是持續回血的技能,細密的光點滲進她後背,暖洋洋的。

  林初站在左後方,蠱盞中的紫光明滅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你倒是打啊。」

  林初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不急不慢的,「鐵衣的[鐵壁]都舉了半分鐘了。」

  「不打。」林稚頭也不抬,「我打夠了。」

  「裝備都畢業了?」

  「畢業了。」

  「成就拿完了?」

  「拿完了。」

  

  「那你來幹什麼的?」

  「我就是來坐個火車的,沒想打本。」

  林初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聲,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行吧,那你蹲著,我替你打。」

  「你替我打也還是這個本。我不想看見牧野彌那張臉了。」

  高台上,牧野彌的袍角被風捲動了一下。

  他指尖那團暗紫色光球慢慢消散了,像一顆心臟停止了跳動。

  他低頭看著蹲在城門口的白髮少女,面具縫隙里的暗紅色光跳了跳,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你……不戰?」

  「不戰。」

  林稚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你去找別人打吧,我退役了。」

  牧野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收回了手,黑袍邊緣垂落下來,像一面收攏的旗。

  他轉身往高台深處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鹿角的尖端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影。

  那些懸浮在他身邊的暗紅色法器跟著他一起移動,像一群被線牽著走的燈籠。

  「走了。」林初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真不打了?」

  「不打了。」

  「那行,我也走了。」

  林初把蠱盞收進袖中,轉身往城門外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描出一道淺金色的邊。

  「下次別選舞陽城了,換個本。」

  「換哪個?」

  「鏡天閣吧,那個風景好。」

  「可以強娶柳星聞。」

  林稚笑了一聲,從膝蓋上抬起頭來。

  然後她睜開眼。

  車廂里的煤油燈光落在她臉上,暖黃色。

  車輪聲還在,哐當哐當,節奏均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義勇已經醒了。

  他坐在她對面,腰板挺直,目光落在她臉上,表情跟平時差不多,但她注意到他耳朵很紅。

  從耳垂紅到耳廓,在暖黃色的燈光底下尤其明顯。

  不只是耳朵,他喉結動了一下,呼吸比平時重一些,膝蓋上搭著的那隻手,指節微微蜷著,像在用力壓著什麼。

  林稚眯了一下眼睛。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義勇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彎腰的動作很快,一步跨過兩人之間那點距離,手臂從她腰側抄過去,把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撈起來,箍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手臂圈在她後背,手掌貼在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拇指壓在她脊椎一側,力道重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沒了。

  他的臉埋在她頸側,呼吸急促而滾燙,噴在她皮膚上,燙得她縮了一下肩膀。

  她感覺到他胸口貼著她的地方,心跳快得不像話,咚咚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種震動。


  然後她感覺到了別的。

  他身體的某一部分正抵著她小腹,隔著兩層衣料,硬邦邦的,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她愣了一瞬,然後明白了。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

  林稚沒有推開他。

  把手搭在他後背上,手指順著他的脊線往下滑了半寸,停在他後腰的位置,聲音不高不低。

  他把臉從她頸側抬起來一點,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還殘著一點沒散盡的東西。

  「你抱這麼緊,我喘不上氣了。」

  義勇的手臂鬆了一點,但沒有放開。

  他把臉埋進她頸側,呼出來的氣燙在她皮膚上,她感覺到他身體某些不太方便描述的部分正抵著她。

  「你做夢了?」她問。

  「……嗯。」

  「夢到我了?」

  義勇沒有回答,但他把臉往她頸側又埋深了一寸,像默認。

  林稚在他懷裡笑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氣音從他胸口和手臂之間擠出來。

  她把手從他手臂底下抽出來,拍了拍他後背,拍了兩下,不重。

  「夢到我了就抱這麼緊?你平時又不是不能抱。」

  義勇的耳朵又紅了一度,但他沒有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些。

  她感覺到他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個字。

  「……香。」

  「就這?」

  義勇頓了一下。

  「……不是夢。」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兩息,聲音悶在她發頂。

  「是昨天晚上的事。」

  林稚愣了一下,然後耳朵尖也開始泛紅了。

  她用手肘頂了一下他胸口,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他鬆開一點。

  「行了行了,鬆手,一堆人看著呢。」

  義勇鬆開了手,但沒有退遠,他坐回去時膝蓋還朝她方向側著,腿貼著她的腿外側,沒有挪開。

  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目光已經恢復到平時那個頻率了,那種淡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注視,像在確認她還在這裡。

  林稚偏頭看了他一眼,耳朵上的紅色還掛在那兒,但她沒有再提。

  她站起來,朝車廂另一頭看了一眼。

  杏壽郎還靠在座位上,金紅頭髮在煤油燈光里微微晃著,呼吸平穩。

  林稚走到他旁邊蹲下,歪著頭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湊到他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點笑意。

  「杏壽郎,吃飯了。」

  杏壽郎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坐直的動作太快,後腦勺差點撞上椅背,但腰板已經挺得筆直。

  「唔姆!什麼飯?!」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林稚蹲在他面前,正在笑,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笑得很明顯,眼尾往下彎,嘴角往上翹。

  「你做了個夢。」

  林稚說,「你夢到吃飯了?」

  杏壽郎愣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

  「唔姆……好像是。夢見母親做了好多菜,我剛拿起筷子……」

  「然後我喊你吃飯,你就醒了。」

  「……原來如此。」

  他頓了一下,把腰板鬆了松,臉上的表情慢慢從茫然變成瞭然,然後重新坐直。

  「是魘夢嗎?」

  「嗯,下弦之一。」

  林稚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他趁大家睡著的時候動手的。禰豆子是鬼,不受影響。其他人還在睡。」

  炭治郎還靠在窗邊,眉頭微微皺著,呼吸比平時快一些。

  善逸蜷在座位上,頭歪向伊之助的方向,嘴唇在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伊之助抱著刀睡得板板正正,但眉頭鎖著,像在跟什麼人較勁。


  林稚走過去,在炭治郎面前蹲下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炭治郎,醒醒。」

  炭治郎猛地睜眼,瞳孔縮了一下,然後才逐漸聚焦到她臉上。

  「林稚姐姐……」

  「做噩夢了?」

  「……嗯。夢見家人出事了。」

  他聲音很低,說了半句就不說了。

  「假的。你在這裡,他們好好的。」

  林稚收回手,「善逸和伊之助還沒醒,你去喊他們。」

  炭治郎點頭,站起來朝善逸走過去。

  他搖了搖善逸的肩膀。

  「善逸,醒醒。」

  善逸被搖醒了之後先是一臉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然後猛地坐直了。

  「禰豆子!!」

  「她沒事。」炭治郎指著旁邊座位,「她一直坐在這裡沒動過。」

  善逸順著炭治郎指的方向看過去,禰豆子正坐在座位上,手裡捧著一杯水,側頭看他。

  她沖他點了一下頭。

  善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伊之助是被炭治郎推醒的。

  他睜眼的動作很快,手已經握住了刀柄,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四周。

  看到林稚、義勇、杏壽郎都在,確認沒有威脅後才慢慢鬆開了刀柄。

  「鬼來了?」

  「來了,躲在夢裡。」

  林稚說,「不過已經醒了,他沒辦法再拉我們進去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車廂連接處的方向,像是透過那扇門在看更遠處的東西。

  林初的聲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下弦之壹,魘夢。血鬼術是夢境操控,能把人拖進夢裡慢慢磨碎精神,等精神磨碎了,他在現實中動手。」

  「我看見了。」林稚用意識回應,「他那招對禰豆子沒用,對我也沒用。」

  「你那是……不想打本,強行醒了?」

  「嗯,不想打,太累了。」

  她頓了一下,「不過你在旁邊蹲著陪我的時候,還挺好的。」

  林初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笑了一聲。

  「行,下次還陪你蹲。」

  車廂外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有人把什麼東西擱在了車頂。

  林稚站直了,尾巴收攏貼在腿側。



  「他還在車上。」義勇說。

  「嗯,我知道。他跑不了。」

  她把視線轉回夜色中,遠處山脊線的輪廓在月光底下緩緩移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翻身。

  火車還在繼續往前開,哐當哐當,節奏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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