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看著鐵軌中央那團暗藍色和橘紅色絞在一起的殘影,把竹笛收進袖子裡,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差不多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腳踝上的銀鈴響了一聲。
"杏壽郎,炭治郎,善逸,伊之助,禰豆子——停手,退回來。"
杏壽郎的刀已經劈出去了,聽到她的話收了一半力道,側身往後退了兩步,刀尖點地穩住身形。
他偏頭看了林稚一眼,嘴角還掛著那點戰鬥後的熱氣:"唔姆!林稚姑娘要上了嗎?"
炭治郎從側面收刀退回來,站在杏壽郎右後方,呼吸比平時重,衣擺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去,額前的碎發被汗粘在眉骨上,但沒有擦。
他看了一眼林稚,又看了一眼義勇,然後往後退了兩步,把正面戰場讓出來了。
善逸退得最快。
他幾乎是貼著鐵軌邊沿滑過去的,像一隻被人從身後拎住了衣領往後拽的貓,蹲到禰豆子旁邊才停下來。
伊之助退得最慢,步子一步一頓,回頭看了猗窩座一眼,又看了林稚一眼,像是在確認"為什麼忽然不打了",但他還是退回去了。
禰豆子一直站在鐵軌側翼沒動過。
她看到杏壽郎和炭治郎都退了,自己也就往後退了兩步,在碎石堆上坐下,雙手撐著地面,仰頭看著戰場的方向。
林稚往前走了兩步,忽然頓住了。
她偏頭看了一眼義勇,又看了一眼戰場中央正在喘氣的猗窩座,然後她往左邊挪了半步,讓義勇站到了她前面。
"他不打女人。"
林稚聲音不高不低,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又鬆開,"你去打,我給你掠陣。"
義勇沒有多問,他往前邁了一步,刀從腰間拔出來,刀身泛著水紋般的冷光。
林稚看著他走過去的背影,忽然抬起雙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心形。
"老公加油哦!"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尾音往上翹著,像一隻在風裡彈起來的鈴鐺。
義勇的步子頓了一瞬。
他腳掌落地時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耳朵從耳垂紅到耳廓,在月光底下格外明顯。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刀柄在手裡轉了一下,刀尖朝右偏了半寸。
那是他調整握刀姿勢的習慣動作——他在用那個動作給自己找一個落點。
"知道了。"
聲音不重,但很穩。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離猗窩座七八步的地方停下來了,刀橫在身前,脊背挺直。
猗窩座正從剛才那陣笛聲里緩過來。
他的呼吸已經平了,瞳孔里那層暗藍色的光重新凝實,嘴角那個帶著倒刺的笑容又掛起來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杏壽郎退下去的方向,又轉回來看義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人。
"你也是柱?"
義勇沒有回答。他把刀微微抬高了一寸,刀尖指向猗窩座的脖子方向。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夠了。
猗窩座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叫什麼?"
義勇還是沒有回答。
他把重心往前壓了半寸,腳掌踩實碎石,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繃緊了但沒有鬆手。
猗窩座嘴角那個笑容收了一點,目光從義勇的臉上移到他握刀的手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不說話?還是個啞巴?"
義勇的刀動了,刀身從橫改成了斜,角度變了不到兩度。
那是一個極微小的調整,像一個人在說話之前清了清嗓子。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你話太多。"
四個字。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掌落地的同時刀也出去了,刀鋒直取猗窩座的肩膀,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像是早就知道他的肩膀會往哪個方向偏。
猗窩座偏身避過了那一刀,但退了一步,腳後跟踩碎了一塊石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碎石頭,又抬頭看了義勇一眼,瞳孔里的暗藍色光微微顫了一下。
"你這一刀……"
義勇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第二刀已經跟上去了。
從下往上撩,刀鋒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猗窩座抬手格擋,暗藍色的鬥氣在掌心凝成盾,刀鋒撞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散在夜風裡。
義勇臉上的斑紋亮了。
三道水波紋,從他的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顴骨,邊緣泛著極淡的藍光,在月光底下像一道正在流動的水痕。
他整個人的速度在那一瞬間快了一截,出刀的角度也比之前更刁了。
猗窩座的瞳孔縮了一下。
"通透世界?斑紋?"
義勇沒有回答。
他的刀從猗窩座的左側切過去,被鬥氣盾彈開,他順勢轉腕,刀跟著身體的旋轉劃出一整圈完整的弧線,從另一個方向切回來。
猗窩座這次沒來得及完全避過,刀尖在他腰側劃開一道淺口,血珠滲出來,沾在暗藍色的皮膚上。
他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腳掌踩碎了三塊碎石。
他低頭看那道傷口,然後又抬頭看義勇——目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