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有意思"變成了"這傢伙不一樣"。
"你比那個炎柱快。"
"嗯。"
義勇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多一個都像在浪費力氣。
猗窩座嘴角那個笑容重新掛上去了,但那個笑容底下壓著一點鋒利的東西,像刀背被磨過之後露出來的新刃。
"你這麼強,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
義勇的刀已經收回來了,橫在身前。
他的呼吸很穩,左臉頰上那三道水波紋還亮著,在月光底下泛著極淡的藍光。
"水柱,富岡義勇。"
他終於報了名字。
猗窩座的瞳孔亮了一下。
"富岡義勇,我記住了——"
義勇沒有等他把話說完,第三刀已經劈出去了。
這一次更快,整個人幾乎貼地掠過鐵軌,刀鋒從側面切進來,目標是猗窩座的脖子。
猗窩座偏身避過要害,但沒有完全躲開,刀尖在他鎖骨上方劃開一道口子,比剛才那兩道都深。
血往下淌,在月光底下泛著暗紫色的光。
林稚站在破口處,尾巴垂在身後,看著義勇的背影。
"我老公真帥。"
她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她旁邊的炭治郎聽見了,耳朵尖紅了一下,但沒有轉頭。
炭治郎看著義勇的刀路,眼睛一直跟著他的動作,像是在默背什麼東西。
"富岡先生好厲害……那個出刀的角度,水呼里沒有那一招。"
"那是他自己練出來的。"
林稚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練了很久。"
炭治郎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義勇身上移開。
"我要更努力才行。"
鐵軌旁邊,善逸已經蹲下了。
他雙手捂著耳朵,但眼睛是睜著的,瞳孔里的光正在閃爍,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啊啊啊啊……怎麼那麼強……炭治郎……你那個面癱師兄為什麼那麼強……又強又帥……好好看——"
"善逸,你聲音太大了。"
"我控制不住——"
伊之助站在善逸旁邊,野豬頭套沒有戴,鼻子噴出一股粗氣。
"半半羽織……好厲害。"
他說的"半半羽織"是指義勇那件左龜甲紋右緋紅的羽織,他在用衣服代指那個人。
伊之助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指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本大爺也要變那麼強。"
杏壽郎站在一邊,雙手叉腰,金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戰場中高速移動的兩人。
「富岡!真是不錯的進步呢!我也要努力才行!」
禰豆子坐在碎石堆上,雙手撐著地面,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義勇的背影。
她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向林稚,從碎石堆上站起來,走了幾步,停在林稚身側,肩膀挨著她的手臂,像一片貼過來的葉子。
林稚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躲。
她的尾巴往旁邊挪了挪,在禰豆子和自己之間留出一道空隙,那道空隙里盛著月光。
"你怎麼過來了?"
"姐姐這裡比較安全。"
禰豆子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眷戀。
林稚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聲,但她的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鐵軌中央的戰鬥正在加速。
義勇的刀勢越來越密,每一刀都在逼迫猗窩座後退。
他已經在退第三步了,腳後跟碾在碎石上發出咯咯的聲響,刺耳,像什麼東西在慢慢破裂。
猗窩座的呼吸開始變重了。
他的拳速仍然快,但每一次出拳都在義勇的刀抵達之前被截斷,像是義勇已經提前看穿了他所有的動作,每一刀都等在他出手的路徑上。
那就是通透世界。
義勇的眼睛裡,猗窩座的身體像一副被拆解開的骨骼圖,每一次關節的轉動、每一次肌肉的收縮,在它發生之前就已經被看見了。
"你怎麼……你什麼都知道!!?"
猗窩座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同於興奮的情緒。
義勇沒有回答。
他的刀從側面切進去,直取猗窩座的脖子。
猗窩座抬手格擋,鬥氣盾在刀鋒面前裂開一道縫,刀尖穿過那道縫,停在離他頸側半寸的位置。
義勇收力了。
他收得很快,刀尖在快要碰到皮肉的前一瞬往外偏了半寸。
猗窩座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又抬頭看了義勇一眼,他的瞳孔沒有在收縮,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在確認。
"你確實能殺我。但你為什麼要收手?"
義勇沒有說話。
他的刀收回來了,橫在身前,左臉頰上的水波紋斑紋暗了一度,像火苗被風壓了一下。
"你剛才那個……"
猗窩座的聲音頓了一下。
然後他腳下出現了一層暗灰色的光,沒有任何預兆,像是地面突然張開了一道口子,把他往下拽。
他低頭看見那道暗灰色的光的時候,嘴角那個笑容還在,但笑容底下翻湧著一層極深的東西,那層東西他辨不清是什麼,只是那雙拳攥緊又鬆開,像是還想再戰,但他的身體正在往下沉。
"鳴女……"
他吐出兩個字,瞳孔里的暗藍色光跳了一下,像一盞被風吹過的燈。
他沉下去了。
暗灰色的光收攏,合攏,像一隻收回去的手掌,把他整個人從鐵軌中央抽走了。
鐵軌上只剩下碎石和幾滴還沒有干透的血。
林稚站在破口處看著那片空蕩蕩的鐵軌,偏了一下頭。
她說完,把尾巴收起來,往前邁了一步踩實地面。
"行了,收工。"
夜風從鐵軌盡頭吹過來,把她腳邊的碎石吹動了一粒,那粒碎石翻了半個身,落在鐵軌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