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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被狐狸精拐走了

2026-09-09 03:00:27 作者: 妤妤芷

  無限城的空氣在猗窩座消失的同時變了一個味道。

  暗灰色的光收攏成一條線,然後那條線在無限城的正廳中央重新展開,像有人把一道摺疊好的紙門從中間拆開了。

  猗窩座從光里摔出來。

  他摔得不重,腳掌踩在木質地板上時微微彎了一下膝蓋,穩住了身形。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帶著倒刺的笑容,但笑容底下壓著一層沒來得及散盡的戰意。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衣領前面破了兩道口子,左肩那道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他站直了。

  然後他看見無慘正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無慘的臉色很白。

  比他平時那張臉還要白一個色號。

  他的手指攥著一把摺扇,摺扇的骨節已經被他捏出了裂紋。

  他盯著猗窩座看了大約兩息,確認他四肢都在、頭還在、還能站穩,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是從肺底把一整片海抽上來了,然後又吐出去。

  "你沒事。"

  無慘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種壓住了又沒完全壓住的顫抖。

  猗窩座偏了一下頭。

  他的目光從無慘臉上移開,掃了一圈四周,確認自己回到了無限城,然後重新落回無慘身上。

  "嗯。"

  "你差點……你差點就回不來了。"

  猗窩座嘴角那個笑容又擴大了一點。

  "那個水柱,很強。"

  "我知道他很強!"

  無慘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個調,摺扇在他手裡徹底裂開了,竹片從中間斷成兩截,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已經沒了一個了!不能再沒一個了!"

  他的聲音在整個正廳里迴蕩,撞上牆壁又折回來。

  猗窩座沒有說話。

  他看了無慘一眼,那種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件他不太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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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剛才說……沒了一個?"

  "黑死牟!"

  無慘攥著摺扇殘骸的手指收緊了,"被拐走了!被那個白頭髮粉尾巴的狐狸精拐走的!他從我這裡走出去就沒回來過!我養了他四百年!四百年的鬼蜜——說沒就沒了!"

  童磨是這時候開口的。

  他從側廳的陰影里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手裡拿著金扇。

  他的表情是那種慣常的、掛在臉上的、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老闆,您別難過了。我還在呢。"

  無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蟑螂爬過了自己的餐具。

  "你閉嘴。"

  "我是真心實意地……"

  "閉上你的嘴。"

  童磨的笑容沒有變。

  "老闆,我只是想說,您要是需要安慰……"



  童磨側身避過那一鞭,血鞭從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切過去,把身後一面紙門劈成兩半,碎紙片在空中散開,像被風吹碎的雪。

  童磨低頭看了一眼那面紙門,又抬頭看無慘,笑容紋絲不動。

  "……我待會兒讓鳴女把門補上。"

  "你去賺錢!賺你的錢去!看到你就火大!"

  "可我是您的上弦之貳呀。"

  "上弦之貳也能死。"

  無慘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不要試試?"

  童磨沒有回答,他往後挪了半步,重新站進側廳的陰影里。


  半天狗和玉壺蹲在另一側的角落裡,像兩團貼在一起的影子。

  半天狗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聳著,下巴幾乎埋進領口裡,手指攥著自己的衣擺,指節發白。

  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又細又碎,像蚊子在嗡嗡叫。

  "可怕……好可怕……老闆又生氣了……不要殺我……好可怕……"

  玉壺沒有接話。

  他把自己的陶罐捧在胸前,那雙手正在微微顫抖,陶罐表面的釉色在燈光底下泛著不穩定的光。

  他往半天狗的方向又貼緊了一寸,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誰都沒有推開誰。

  "他為什麼總抽童磨……"

  玉壺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聽見,"童磨明明什麼都沒做……"

  "他笑得讓人害怕……"

  半天狗的聲音更小了,"但我更怕老闆……"

  正廳另一側的廊柱底下,墮姬靠牆站著,妓夫太郎站在她旁邊。

  墮姬的目光一直追著無慘的背影,那根血鞭在無慘手裡還沒有完全收回去,鞭梢垂在地板上,像一條活著的蛇尾。

  她偏頭看了妓夫太郎一眼,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老闆沒事吧?"

  妓夫太郎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也落在無慘身上,但他的表情跟墮姬不一樣,不是擔心,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個人在數自己還剩多少力氣。

  "他沒事。"妓夫太郎說,"他就是被嚇著了。"

  "被誰?"

  "那個白頭髮的。那個連黑死牟都能拐走的。"

  墮姬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消息傳來的時候,無限城上上下下都在傳。

  黑死牟跟著一個白頭髮的小姑娘走了。

  出了門就沒回來。

  她當時還以為是開玩笑。

  現在她信了。

  無慘站了一會兒,慢慢把血鞭收回了掌心。

  他偏頭看向猗窩座。

  "她對你做了什麼?你身上有沒有傷?"

  猗窩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那道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一道淡紅色的線。

  "不重。"

  "她沒用那個笛子?"

  猗窩座的眉頭皺了一下。

  "……用了。"

  無慘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裂開了。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也讓你跳舞了。"

  猗窩座沒有回答。

  但那個沉默本身已經是一個答案了。

  無慘把手從臉上拿下來,轉頭看向鳴女的方向。

  鳴女坐在正廳上方的平台上,懷裡抱著琵琶,琵琶弦上還殘留著半道沒彈完的音符。

  她低頭看了無慘一眼,手指搭在弦上沒有動。

  "你上次彈琵琶……"

  無慘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低又啞,"彈不過她……她都把鳴女彈贏了……"

  童磨在旁邊笑了一聲。

  "老闆,您……?"

  童磨的話沒有說完。

  無慘的血鞭已經抽過去了,這一次童磨沒有完全避過,鞭梢在他肩膀上擦出一道紅痕。

  童磨的笑容終於收了一點。

  "……我不說了。"

  無慘重新把目光落回猗窩座身上,他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他肩膀上那道正在褪色的傷口。


  "你休息吧。剩下的……以後再說。"

  猗窩座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轉身往側廳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墮姬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又偏頭看了一眼無慘。

  無慘站在原地,手裡那截摺扇殘骸還沒有扔掉,指尖捏著竹片邊緣,指腹壓出一道白痕。

  "老闆……"

  "去休息。"

  "我不是——"

  "我說了,去休息。"

  墮姬沒有繼續說了。

  她往後縮了半步,靠迴廊柱上。

  妓夫太郎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膀,沒有出聲。

  無限城裡安靜下來了。

  紙門被風吹動了一下,輕輕合上又分開,發出很輕的聲響,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紙面。

  正廳中央的木地板上還殘留著半截斷開的竹片,被夜風吹動了一下,翻了半個身。

  只剩無慘,站在中央像一個孤寡老人在惆悵。

  要是林稚在,肯定給他放個應景的BGM。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你的上弦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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