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全廳的人都聽清,「猗窩座。鬥氣型的,拳頭就是武器,速度很快,力量比杏壽郎高大約三成。」
杏壽郎在旁邊點了一下頭,嘴角那道細小的痂隨著他點頭的動作微微繃了一下:「唔姆!確實快!」
「不打女人。」
林稚把第二條信息拋出來的時候,廳里安靜了一瞬。
實彌抬了一下眉:「不打女人?鬼還挑性別?」
「嗯。他那個規矩刻在骨頭裡了。」
林稚沒有展開解釋,「所以他跟杏壽郎打了大半段,但禰豆子貼上去的時候,他每一拳都收了。」
禰豆子坐在後排矮凳上,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林稚一眼,又低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茶碗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感被看到了。
蜜璃偏頭看了禰豆子一眼,又轉回來看林稚:「那如果他遇到女柱呢?」
「他會避戰,但不會逃。」
林稚說,「避不開的話,他會把力道壓到最低,只擋不攻。所以以後女柱遇到他,不需要硬拼,拖住他就行,他不會下死手。」
「還有,」林稚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有個血鬼術羅針,能針對殺意。需要跟通透世界配合才能避免被預判。」
「最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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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說到最後一個信息的時候,尾巴尖在膝蓋上輕輕晃了一下。
「我讓他跳了一段舞。」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蝴蝶忍的筆尖停在紙上沒有動。
她抬頭看了林稚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林稚——那個眼神里有"你說什麼"的確認意味。
宇髄手裡的寶石停住了。他把寶石放在桌上,微微歪頭:「又跳了?」
「跳了。」
「跳的是什麼舞?」
「戰舞。他身體自己記得的。」
杏壽郎抬手扶了一下額頭,動作比在鐵軌上那一次還要熟練。
他的手指搭在眉骨上,拇指壓著太陽穴,像是在幫自己回憶什麼不太想回憶的東西。
「唔姆……又來了。」
實彌把抱著的胳膊鬆開了,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表情離笑已經不遠了。
「奈良那次還不夠你玩的?」
「那次是迫不得已,這次是順便。」林稚理直氣壯。
錆兔偏頭看了義勇一眼。
義勇正低頭盯著面前地板上一道木紋看,表情很平,耳朵不紅。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真菰注意到了錆兔的目光,順著看了一眼義勇,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喝茶。
她的茶還是滿的,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行冥一直沒有睜開眼睛,但他的嘴唇動了。
「南無阿彌陀佛。」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這件事我已經聽過一遍了"的平靜。
蜜璃眨了眨眼,目光從林稚身上移到杏壽郎身上又移回來。
「他……跳得好嗎?」
「挺好。比你們那次整齊。」
「稚稚!」
蜜璃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臉從脖子開始紅,一路漫到耳根,像有人在她臉上點了一把火。
她抬手捂住了臉,但指縫間露出來的耳尖還是紅的,紅得像燒透了的炭。「你……你怎麼還提上次的事情……」
「我說的是實話。」
「不用說實話!」
蜜璃的聲音悶在手掌後面,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她旁邊的伊黑側頭看了她一眼,拉了拉領子,又偏過頭去。
有一郎坐在後排,本來一直低著頭數地板的木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目光從蜜璃通紅的臉上掃過去,又掃過杏壽郎扶額的手、實彌看天花板的姿勢,最後落在林稚身上。
他沒說話,但他旁邊那個座位上傳來一聲很輕的"嘖"。
有一郎把嘴抿了一下,沒出聲。
但他的目光收回來的時候,嘴角往下壓了壓。
炭治郎坐在最後一排,全程沒有插話。
他聽著林稚的描述,聽到"跳了一段舞"的時候,他想起鐵軌上那個畫面。
猗窩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起來、手臂劃出流暢的弧線、腳掌交替踩地的節奏——他的嘴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善逸靠著他,已經把臉埋進膝蓋里了。
他的聲音悶在布料後面:「炭治郎……你姐姐……又讓別人跳舞了……」
「……嗯。」
「那我以後……離她遠一點……」
「你昨天還說想吃她做的飯。」
善逸從膝蓋里抬起頭看了炭治郎一眼,又低下去了,沒反駁。
伊之助坐得板正,懷裡抱著野豬頭套,目光落在林稚身上,盯了三秒,然後開口了:「讓本大爺變強,本大爺也要跳。」
「你跳什麼跳。」善逸的聲音悶悶的,「你還沒跳呢,我都能想像出你跳起來是什麼樣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跳起來肯定很醜。」
伊之助的鼻子噴出一股粗氣,但沒有站起來。
禰豆子坐在他們兩個旁邊,茶碗還捧在手心裡,沒有喝。
她偏頭看了一眼前排那些人的背影——杏壽郎扶額的手、蜜璃捂著的臉、實彌看天花板的姿勢——然後又看回林稚的方向,像在看一件她還在慢慢理解的事情。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
蝴蝶忍的筆重新落下去了,在紙上寫了幾行,又抬起來看林稚。
她的表情是一種克制住了的、帶著一點好奇的笑意。
「所以……你讓上弦三跳舞了。」
「嗯。」
「在他跟杏壽郎打到一半的時候?」
「嗯。」
「那他跳完之後什麼反應?」
「還想打。」
杏壽郎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唔姆!確實還想打!」
蝴蝶忍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筆尖抬起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林稚,然後又看了一眼義勇。
義勇還是那個姿勢,脊背挺直,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正廳正前方那面紙門上。
他的耳朵沒有紅,表情很平,像什麼都沒有聽見。
香奈惠把續好的茶輕輕推到他手邊,沒有出聲。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沒有喝,但手指收攏了一下,又放開了。
行冥的佛珠終於動了一下。
他捻過一顆,停了一瞬,又捻過下一顆,嘴唇微動:「那位上弦施主……生前也是苦命人。」
林稚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行冥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了。
「嗯。」她只說了一個字,沒有展開。
耀哉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坐在主位上,膝上那層薄毯的邊角被他自己壓平了一下,又壓平了一下,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他偏頭看向林稚,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確認她說話時的氣息穩不穩。
然後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辛苦了。能活著回來就好。」
林稚也看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表情已經離笑不遠了:「嗯。」
她坐在正廳中央,尾巴搭在膝蓋上,目光掃了一圈眾人。
「還有什麼要問的?」
她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從蜜璃通紅的臉上移開,掃了一圈那些正在扶額、看天花板、低頭喝茶的柱們。
「怎麼?不滿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