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地壓在前進大隊上空。
連平時的狗叫聲都被這悶熱的夜風吹得毫無響動。
屋裡的土炕上,陸崢平躺在最外側,呼吸聲分外粗重。
白嬌嬌僵直著身子躺在內側,整整兩個鐘頭連翻身都不敢嘗試。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男人翻身的動靜。
在確定陸崢已經徹底進入熟睡狀態之後,她才敢將被子推開一個細小的角。
白嬌嬌連鞋子都沒敢穿,光著腳丫踩在滿是浮土的地面上。
地面上的碎石子硌得腳底生疼,她只能咬緊牙關強忍著。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星光,摸到了藏在角落裡的這個小布兜。
把布兜的帶子牢牢纏在手腕上,她一步一步挪向後院的小門。
這扇年久失修的木門平時推開就會發出十分刺耳的摩擦音。
白嬌嬌雙手把著門軸,用十分緩慢的速度拉開一條剛好能擠出個人的縫隙。
夜風吹在單薄的粗布衣裳上,帶來一陣透骨的涼意。
後院這堵用黃泥和碎石塊壘起來的矮牆就在眼前。
只要翻過這道牆,順著苞米地往後山走,她就能徹底擺脫這個地方。
白嬌嬌踩著牆根底下堆放的幾塊爛木頭,雙手扒住了牆頭。
牆頭上的碎玻璃碴子扎進了手心,她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
左腳已經跨上了牆頭,只要右腿再用力一蹬,她就能跳到牆外寬闊的土路上。
就在她準備發力翻越的這一秒。
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力量毫無徵兆地纏上了她的腰肢。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窩。
白嬌嬌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被這股蠻力硬生生從牆頭上扯了下來。
失重感讓她本能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摔在泥地上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她直直地砸進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里,堅實的肌肉撞得她鼻子直發酸。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這又是準備上哪去。」
男人壓低嗓音的問話在頭頂響起,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白嬌嬌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手裡的布兜直接掉在地上。
裡面裝著的幾枚硬幣滾落出來,在沉悶的夜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崢單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另一隻手分毫不差地捏住她的下巴。
「我白天怎麼跟你說的。」
「你把我的警告全都當成耳旁風了是不是。」
白嬌嬌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看男人這雙在黑夜裡猶如捕食者一般的眼睛。
「我沒有要跑。」
「我只是覺得屋裡太悶了,想爬上牆頭透透氣而已。」
這瞎話編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十分離譜。
陸崢發出一聲滲人的冷笑。
他抬起腳,將地上的布兜直接踢飛到柴火垛旁邊。
「透氣需要帶著家當?」
「你這滿嘴跑火車的毛病,看來是永遠都改不掉了。」
白嬌嬌急得眼淚直打轉,雙手抵在男人的胸口拼命推拒。
「你要是再敢逼我,我就喊救命,把全村人都招來看你的笑話!」
陸崢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
直接將她懸空提了起來,雙腳徹底離地。
「你喊。」
「你現在就扯開嗓門大聲喊,讓全大隊的人都來看看。」
「看看我陸崢是怎麼管教自己不聽話的媳婦的。」
白嬌嬌被徹底拿捏住了軟肋,她哪裡敢真的把人喊來。
賀川今天白天的話還在耳邊迴蕩,要是把事情鬧大,她冒名頂替的醜事就會立刻曝光到大隊部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當年救你的這個人,你為什麼還要咬著我不放。」
極度的心慌讓她口不擇言,把藏在心裡最深的秘密直接抖落了出來。
「我從來沒在乎過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只認你是我陸崢的女人。」
「就算你是個十惡不赦的騙子,你也得給我在這前進大隊待到老。」
這句話徹底打碎了白嬌嬌最後一點僥倖心理。
她遇到的是一個根本不講道理的人。
「你瘋了,你到底圖什麼!」
「你留著我只會害了你自己!」
陸崢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喊。
他直接將人扛上面寬闊的肩膀。
大步流星地穿過後院,抬腳踹開裡屋的房門。
白嬌嬌被重重地扔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摔得頭暈眼花。
還沒等她坐起身來,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
「我圖什麼,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你白天不是裝得挺安分守己的嗎。」
「趁著我睡覺就敢去爬牆,看來你這雙腿是真不想要了。」
陸崢從炕角扯過一條平時用來捆苞米稈的麻繩。
粗暴地抓過白嬌嬌纖細的手腕。
白嬌嬌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踢打著男人的肩膀。
「你放開我這個不講理的土匪!」
「你要是敢拿繩子綁我,我明天就去公社告你!」
陸崢對她的踢打毫不理會,麻利地將麻繩在她的雙手上繞了兩圈。
打下了一個分外牢固的死結。
他將繩子的另一頭直接拴在土炕邊上的實木柱子上。
白嬌嬌被迫高舉著雙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把洗得發白的枕套打濕了一大片。
陸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炕上扭動掙扎,眼神里的侵略性已經徹底壓制不住。
「去告。」
「只要你有本事走出門這扇門,你想去哪裡告就去哪裡告。」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讓你徹底記住你到底是誰的女人。」
男人的厚實大掌直接覆蓋在她腰間的衣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