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嬌嬌連點幾下腦袋並試探性觀察男人的神色。
「我保證絕對不逃跑,就在院子裡做活兒,半步都不跨出去。」
「你白嬌嬌的保證值幾個大錢啊。」
陸崢嗤笑出聲毫不留情地揭開她老底。
「上回是誰跟我發毒誓再也不跑了,結果扭頭就去找趙德福?」
白嬌嬌臉頰唰地煞白,嘴唇開合半天只能小聲辯解。
「上回是上回,這回真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
「這回我用手跟你換。」
白嬌嬌咬緊嘴唇橫下心來伸出雙手平攤在他眼皮底下。
「你解開我的腳,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繩子把我的手反綁上,這樣我總跑不掉了吧。」
十指纖纖且皮肉勻亭的雙手不見半個粗繭。
陸崢將視線定格在上面幾秒鐘便咽回一口唾沫。
他腦子裡登時閃過這雙手在自己背上抓撓的觸感,連帶著它們無力推拒的模樣也一併冒了出來。
「拿你的手換腳?」
「對。」
白嬌嬌迎向他的視線爆發出孤注一擲的懇求。
「我就是想給你做件新衣裳,就當是我謝你這些天拿精細口糧供著我。」
她把姿態放到最低來討巧。
「雙搶幹活累死人,你們在地里肯定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還能給你做飯送到地頭上,你總不想天天去食堂啃發餿的硬窩頭吧?」
這話真真切切砸進了陸崢心窩。
雙搶期間大隊食堂的伙食全是糙米糊糊和硌掉牙的窩頭,他一個幹了一天重活的糙漢肚子裡早空了。
看著她寫滿殷勤與算計的小臉,陸崢心頭冒出一股莫名的躁火。
他清楚這女人心裡沒憋好屁,一旦解開鏈子指不定她又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可她畫出的大餅又確實勾人。
「想去地里給我送飯?」
「嗯!」
白嬌嬌重重點頭唯恐他反悔便繼續補充底牌。
「我屋裡熬點肉粥,再給你烙兩張蔥油餅送去,保證讓你吃得飽飽的幹活。」
「不怕被大隊裡碎嘴婆子看見?」
「看見就看見,我給我自己男人送飯天經地義,誰敢亂嚼舌根。」
白嬌嬌挺起胸脯回得理直氣壯。
這句自己男人讓陸崢眸色轉沉。
他伸出帶著粗繭的手指捏攏她的下巴,指腹貼在細嫩皮肉上用力摩挲。
「小嘴倒是叫得挺甜。」
白嬌嬌強忍著下頜骨傳來的鈍痛沖他討好發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到底答不答應嘛,你要是再磨蹭下去今天新衣裳可就真做不成了。」
陸崢盯緊她看了好半天。
理智在提醒他不能解開這滿嘴跑火車女人的鎖鏈。
可腹中飢餓與對肉粥蔥油餅的念想在催促他點頭。
最終他還是鬆口妥協。
「行。」
他從褲兜深處摸出一把黃銅鑰匙,在白嬌嬌滿含期待的注視中俯身解去鎖扣。
清脆的開鎖聲隨之響起。
困了她數日的銀鏈子啪嗒落地。
腳踝突然脫困帶來一種飄忽的自由感,白嬌嬌趕緊活動起發僵的腳腕,原本被勒出的淺紅印子直接暴露在空氣里。
「鑰匙我先收著。」
陸崢把鏈子跟鑰匙一併揣回兜里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發話。
「只許在院子裡打轉,敢踏出院門半步我就打斷你的腿再鎖死。」
「知道啦知道啦!」
白嬌嬌忙不迭點著腦袋扯開大大的笑臉。
「你放一百個心我絕對說話算數,你趕緊去裡屋洗洗,我這就去灶房和面做飯保准讓你吃上熱乎的。」
陸崢看著她無遮無攔的雀躍勁兒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哼。
跑吧。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翻出什麼妖蛾子。
他轉身大步跨出屋子騰出空間。
白嬌嬌雙手扒著炕沿試探性踩向地面。
雙腳踏實踩在硬實黃土地上的觸感讓她鼻頭髮酸。
她小跑著竄到屋外大口吞咽院子裡混合泥土與日曬氣味的新鮮空氣。
能下地走路的滋味真是好極了。
她不敢耽擱時間立刻轉道奔向灶房,淘米燒水和面切蔥一連串動作麻利乾脆。
她必須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已經認命聽話。
只有把戲做全套才能換來真正不被鎖住的自由,才能為下一次跑路謀算生機。
一兩個鐘頭轉瞬即逝。
白嬌嬌找來乾淨竹籃裝好剛出鍋的焦黃蔥油餅跟瓦罐肉粥,又往頭上扣進一頂寬大草帽遮住大半張臉,隨即抬手推開象徵囚籠的木門。
臨跨出門檻前她偏頭往回望去。
陸崢正抱著膀子靠在堂屋門框上緊盯她的背影。
白嬌嬌沖他揚起燦爛笑臉並用力晃動兩下手裡沉甸甸的竹籃。
「明天我給你送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