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看著白嬌嬌把最後一個肉包子咽下肚才站起身。
「吃飽了我們就去車站搭拖拉機回大隊,晚了趕不上最後一趟車就要走夜路回去。」
陸崢提起桌上的竹籃子牽起她的手。
「我吃得太撐了走不動路,你走慢一點等等我。」
白嬌嬌摸著滾圓的肚子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走到縣城邊的空地上。
一輛冒著黑煙的拖拉機停在路邊。
拖拉機手王大強正靠在車頭上抽旱菸。
「王大哥,這趟車是不是回前進大隊的?」
陸崢走上前遞過去兩根大前門香菸。
「是回前進大隊的,你們兩口子趕緊上車斗里找個位置坐下,我馬上就要發動車子了。」
王大強接過香菸夾在耳朵後面。
陸崢雙手掐住白嬌嬌的腰把人舉起來放進高高的車斗里。
車斗里已經坐了七八個同路的社員。
陸崢翻身跳上車斗拉著白嬌嬌在最裡面的角落坐下。
王大強搖響拖拉機,車子在一陣轟鳴聲中駛上坑窪不平的土路。
縣城回大隊的路年久失修到處都是大坑。
拖拉機的車輪碾過一個深坑,整個車廂劇烈搖晃起來。
白嬌嬌被顛得身體失去平衡,腦袋直直朝著鐵皮車廂撞過去。
陸崢眼疾手快地伸出長臂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他的大手牢牢托在她的臀部下方,把她整個人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放我下來,車裡這麼多人看著,你這樣抱著我成什麼體統。」
白嬌嬌紅著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你給我老實坐著別動,這路顛得能把人骨頭拆散,你要是撞破了腦袋回去又要哭個沒完。」
陸崢收緊手臂把她按在腿上。
「我寧願撞破腦袋也不要你這樣抱著,大夥都在看我們笑話呢,你快把手拿開。」
白嬌嬌用手去掰他扣在腰間的手指。
「誰敢看笑話我就把他踢下車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我抱我自己的媳婦天經地義,你再亂動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你。」
陸崢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給出警告。
白嬌嬌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只能乖乖靠在他的胸口。
拖拉機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山裡的夜風帶著濕氣吹進沒有遮擋的車廂里。
白嬌嬌穿得單薄,被冷風一吹連著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陸崢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唯一的一件粗布長袖襯衫。
他把襯衫嚴嚴實實地裹在白嬌嬌的身上,自己光著膀子迎著冷風。
「你把衣服脫給我你一定會著涼的,你快穿上,我不冷。」
白嬌嬌想要把衣服扯下來還給他。
「我這身板比牛還壯,吹點冷風算什麼,你把衣服裹緊了別讓風灌進去。」
陸崢按住她的手把衣服領子攏緊。
拖拉機終於停在前進大隊的村口。
陸崢抱著白嬌嬌跳下車,一路大步走回自家的院子。
剛進屋子白嬌嬌就癱軟在床上。
「我好冷,骨頭縫裡都在冒涼氣,你快給我蓋被子。」
白嬌嬌牙齒打著顫向他求助。
陸崢把柜子里的兩床厚棉被全都壓在她的身上。
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觸手滾燙得嚇人。
「你發高燒了,我這就去燒熱水給你擦身子。」
陸崢轉身往灶房跑去。
等他端著熱水回到屋裡,白嬌嬌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她把身上的棉被全都踢開,嘴裡不停地喊熱。
「我好熱,感覺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你把被子拿開。」
白嬌嬌在床上痛苦地翻滾。
陸崢急忙按住她的手腳。
「你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這是生急病的症狀,你忍著點我馬上去請陳大夫來看診。」
陸崢安撫好她立刻衝出院門。
不到半個鐘頭陸崢就把大隊裡的赤腳醫生陳大夫拉到了床前。
陳大夫翻開白嬌嬌的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
陳大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陳大夫,我媳婦到底得了什麼病,你趕緊給她開藥打針。」
陸崢焦急地催促。
「陸崢啊,你媳婦這是得了急性的打擺子,也就是瘧疾,這病來得太猛我這裡根本治不了。」
陳大夫收回手搖著頭嘆氣。
「治不了是什麼意思,你平時不是什麼病都能治嗎,你需要什麼藥我馬上想辦法去弄。」
陸崢一把抓住陳大夫的胳膊。
「這急性瘧疾發作起來要人命的,必須馬上注射特效藥,我這小診所里只有退燒藥根本不管用。」
陳大夫把藥箱合上準備離開。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病死在床上。」
陸崢擋在門口不讓醫生走。
「你趕緊去找輛牛車把人送到縣城醫院去,再耽擱下去燒壞了腦子,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陳大夫指著床上已經燒得失去意識的白嬌嬌。
陸崢轉頭看向床上臉色慘白的女人。
「大晚上的去哪裡找牛車,我背著她去縣城。」
陸崢大步走到床前掀開被子。
「你走到縣城天都亮了,我勸你還是趕緊去大隊長家裡借拖拉機。」
陳大夫好心提醒他。
「來不及去借拖拉機了,我背著她抄小路走,就算把腿跑斷我也要把她送到醫院。」
陸崢把昏迷的白嬌嬌背在身上用布條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