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背著白嬌嬌衝進漆黑的夜色中。
山路崎嶇難行,兩旁全是帶刺的灌木叢。
陸崢根本顧不上腳下的路況,全憑著一股子蠻力往前狂奔。
「白嬌嬌你千萬別睡過去,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你給我醒醒。」
陸崢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背上的人。
「陸崢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白嬌嬌趴在他的背上發出微弱的呢喃。
「我不許你死你就死不了,你答應過要騙我一輩子的,你敢半路反悔我就算追到閻王殿也要把你抓回來。」
陸崢咬著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跑了,我想睡覺。」
白嬌嬌的腦袋無力地垂在他的肩膀上。
「不能睡,你跟我說話,你告訴我你今天在國營飯店吃的肉包子香不香,等你病好了我天天買給你吃。」
陸崢感覺背上的人越來越輕,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
「肉包子真香,可是我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白嬌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完全聽不見。
陸崢發出一聲怒吼,兩條腿像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在山路上飛奔。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陸崢終於背著人衝進了縣城醫院的大門。
「醫生,快救救我媳婦,她得了急性瘧疾。」
陸崢把人放在急診室的病床上對著護士張麗大吼。
值班醫生劉志強立刻跑過來進行檢查。
「病人的體溫已經超過四十度了,馬上準備注射抗瘧疾特效藥,家屬去外面交費辦理住院手續。」
劉志強對著護士下達指令。
陸崢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下幾毛錢,買肉包子的時候已經把錢票花得差不多了。
他轉身走出急診室來到繳費窗口。
「同志,我媳婦急需用藥,我身上的錢不夠,能不能先欠著等我回去拿錢再補上。」
陸崢對著收費員懇求。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不交錢不能拿藥,你趕緊去想辦法籌錢吧。」
收費員面無表情地拒絕了他。
陸崢捏緊拳頭轉身跑出醫院。
他來到縣城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這裡是黑市頭子趙鐵柱的地盤。
「趙鐵柱,我需要錢和肉票,你這裡收不收血。」
陸崢直接找到正在抽菸的趙鐵柱。
「陸崢你這是遇到什麼急事了,連賣血這種折壽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趙鐵柱吐出一口煙圈打量著他。
「少廢話,抽我一管血能換多少錢,我趕時間救命。」
陸崢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
「看在咱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抽你四百毫升血,我給你十塊錢外加兩張肉票。」
趙鐵柱拿出抽血的管子。
「我要換兩隻活的老母雞,還要五塊錢現金,你馬上給我弄來。」
陸崢提出自己的條件。
「兩隻老母雞可不好弄,不過你這身板的血質量好,我答應你這筆買賣。」
趙鐵柱讓手下拿來針管扎進陸崢的血管里。
鮮紅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玻璃瓶里。
陸崢因為連夜奔波加上抽血,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抽完血後趙鐵柱讓人提來兩隻咯咯叫的老母雞和五塊錢交到陸崢手裡。
「陸崢你可悠著點,這血抽多了人就廢了。」
趙鐵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提醒道。
陸崢提著老母雞一路跑回醫院。
他把錢交到收費窗口,拿著繳費單跑回急診室。
白嬌嬌已經打上了點滴,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
「醫生,我媳婦的情況怎麼樣了,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陸崢把老母雞放在牆角走到病床前。
「特效藥已經打進去了,燒正在慢慢退,不過病人的身體底子太差,這次大病傷了元氣,必須用老母雞燉湯好好補補,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
劉志強在病曆本上記錄著數據。
「我已經買來老母雞了,一會兒我就去醫院食堂借鍋給她燉湯。」
陸崢指著牆角的兩隻雞保證。
劉志強點點頭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陸崢和昏睡的白嬌嬌。
陸崢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病床邊。
他伸出長滿繭子的大手緊緊握住白嬌嬌打著點滴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