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竹在河水裡不斷拍打著水面。
河水弄濕了她的頭髮和衣服。
她故意裝出體力不支的模樣。
整個人在水裡起起伏伏。
「陸崢你快來救救我！」
「我的腿抽筋了，我要沉下去了，你快下來拉我一把！」
李清竹看著陸崢走到岸邊。
她扯著嗓門大聲呼救。
陸崢把肩膀上的扁擔拿下來。
兩個空水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站在岸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裡撲騰的李清竹。
「你腿抽筋關我何事？」
「你就算淹死在這條河裡，我也不會下水碰你一根指頭。」
「你想死就死遠點。」
陸崢雙手抱在胸前。
連腳都沒有往前邁出一步。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連恩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嗎？」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見死不救會遭報應的！」
李清竹嗆了一口水。
趴在水面上繼續衝著岸上大喊。
「你少拿恩人這套說辭來噁心我。」
「我媳婦在家等我挑水做飯。」
「我下去撈你，我媳婦聞到我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她會生氣的。」
陸崢看著李清竹拙劣的演技。
嘴裡吐出無情的話語。
「你為了白嬌嬌這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嗎！」
「她根本不愛你，她只是圖你的錢！」
「你快下來抱我上去，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
李清竹在水裡凍得直打哆嗦。
牙齒咬著嘴唇繼續哀求。
「你連給我媳婦提鞋都不配。」
「我媳婦圖我的錢我樂意給，你倒貼給我我都嫌髒。」
「你就在水裡泡著吧。」
陸崢轉身背對著河面。
伸手去提地上的水桶。
「陸崢你要是敢走，我就去大隊部告你！」
「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見死不救！」
「我要讓人把你抓去批鬥，你這個黑五類別想有好日子過！」
李清竹見陸崢要走。
急得在水裡破口大罵。
「你去告就是了。」
「大隊裡的人誰不知道我是個黑五類，我根本不在乎批鬥。」
「你就在這裡慢慢喊，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
陸崢把水桶踢到一邊。
邁開步子朝著大隊的方向走去。
「陸崢你回來，我真的沒力氣了！」
「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拿恩情要挾你了！」
「你拉我上去就行，我不用你抱我！」
李清竹看著陸崢越走越遠。
心裡終於感到了害怕。
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陸崢連頭都沒有回。
大步走上土路。
把李清竹的呼救聲遠遠拋在腦後。
李清竹在水裡泡了半個鐘頭。
河水凍得她渾身發僵。
她試圖自己往岸邊游。
卻發現雙腿因為長時間泡在冷水裡。
真的抽筋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我真的要淹死了，快來人啊！」
李清竹在水裡掙扎著。
這次她是真的感到了恐懼。
雙手在水面上胡亂抓撓。
陸崢順著土路往大隊部走。
迎面碰上扛著鋤頭下工的老光棍孫大牛。
「孫大牛，你每天做夢都想娶個媳婦。」
「現在有個現成的媳婦在河裡等著你。」
「你跑快點去河邊把人撈上來，人就是你的了。」
陸崢攔住孫大牛的去路。
伸手指著河邊的方向。
「陸崢你沒騙我吧？」
「河裡真有媳婦等著我撈，是哪個村的寡婦掉進水裡了？」
孫大牛扔下鋤頭。
抓著陸崢的胳膊急切地追問。
「不是寡婦，是城裡來的女知青李清竹。」
「她剛才在水裡喊誰救她上去她就嫁給誰。」
「你再不去她就淹死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娶媳婦了。」
陸崢扯開孫大牛的手指。
把事情原委告訴他。
「城裡的女知青能給我當媳婦？」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這就去把人撈上來，今晚就辦喜事！」
孫大牛聽完陸崢的話。
連鋤頭都不要了。
拔腿就往河邊狂奔。
陸崢看著孫大牛跑遠的背影。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空著手走回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