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青站在院子中央。
手裡的文件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她把這幾張紙往陸崢面前遞了遞。
視線越過陸崢的肩膀。
冷眼看著站在後面的白嬌嬌。
「陸崢，調令就在這裡。」
「只要你在上面簽字，明天一早就能跟我回京市。」
蘇蔓青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但是你必須和這個女人斷絕關係。」
「陸家絕對不會承認一個村姑當兒媳婦。」
白嬌嬌靠在陸崢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男人身體驟然繃緊了。
她沒有退縮。
反而伸手握住了陸崢的手掌。
指尖在他的掌心裡捏了捏。
「蘇組長真是好大的威風。」
「拿著公家的調令來管人家的家務事。」
白嬌嬌從陸崢身後走出來。
看著這張蓋了紅公章的紙。
「我們是登記結婚的夫妻，你憑什麼讓我們斷絕關係？」
張建軍在旁邊扯了扯蘇蔓青的袖子。
低聲勸阻道。
「蘇組長，咱們今天是來核查檔案的。」
「私事回去再說，別在大隊部外面鬧得太難看。」
「你給我閉嘴。」
蘇蔓青甩開張建軍的手。
盯著陸崢。
「陸崢，你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你難道為了一個村姑，連家裡的老人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這裡只能當個種地的社員？」
陸崢沒有看文件。
他把白嬌嬌的手握在掌心裡。
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下。
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我爺爺的身體有醫生照顧。」
「不需要我回去當藥引子。」
陸崢看著蘇蔓青。
聲音平靜。
「至於我回不回京市，是我自己的事情。」
「輪不到你來替我做決定。」
「你糊塗了。」
蘇蔓青往前走了兩步。
鞋底在泥地上踩出清晰的聲響。
「你以前在京市是大家羨慕的對象。」
「你本該坐在辦公室里做決策。」
「現在卻為了養活她，每天在這個泥坑裡刨食。」
「你對得起陸家對你的培養嗎？」
白嬌嬌從陸崢身後站出來。
與他並排站著。
看著蘇蔓青。
「蘇組長口口聲聲為了陸崢好，其實不過是滿足你自己的私心。」
「你覺得陸崢娶了我丟了你的面子。」
「你覺得他應該按照你規劃的路去走。」
「你問過他願意不願意嗎？」
「你懂什麼？」
蘇蔓青轉過頭看著白嬌嬌。
眼神里滿是怒火。
「你只知道讓他下地幹活養著你。」
「你連他的過去都不知道，你憑什麼站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不過是想靠著他回城罷了。」
「憑我是他登記結婚的愛人。」
白嬌嬌挽住陸崢的胳膊。
身體緊緊挨著他。
「我們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在一個床上睡覺。」
「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不需要靠他回城，我們在這裡過得很好。」
蘇蔓青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白嬌嬌。
轉頭對陸崢喊道。
「陸崢，你看看她這副市儈的樣子。」
「她看上的根本不是你這個人。」
「她看上的是你背後的陸家，是你能帶她回城的機會。」
「你娶了她，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她看上什麼我都樂意。」
陸崢上前一步。
把白嬌嬌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我娶她的時候，她並不知道我是陸家的人。」
「我也沒打算靠陸家回城。」
「我的前途我自己掙，不需要陸家施捨。」
「你為了她連前途都不要了。」
「陸家要是出手，她在這個大隊連一天都待不下去。」
蘇蔓青咬著牙。
把手裡的文件拍在矮桌上。
「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態度。」
「是跟我回京市，還是留在這裡和她一起受罪。」
白嬌嬌從陸崢身後探出頭來。
看著桌上的文件。
上面寫著回城名額申請書和調動通知。
「蘇組長不用拿陸家來嚇唬我。」
「我們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護。」
白嬌嬌聲音清脆。
字字句句都帶著底氣。
「如果陸家真的要用手段對付我一個普通的社員。」
「我就去公社，去縣裡，去省里反映情況。」
「看看大家怎麼評價這件事情。」
「我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們查。」
「你敢威脅我？」
蘇蔓青臉色鐵青。
她沒想到白嬌嬌會這麼難纏。
連陸家的名頭都壓不住她。
「我只是在保護我的家庭。」
「如果有人要拆散我的家庭，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白嬌嬌看著她毫不畏懼。
陸崢看著桌上的文件。
眼神冷了下去。
他伸手拿過文件。
手指在紙張邊緣停了停。
蘇蔓青以為他妥協了。
臉上露出些許得意的神色。
「只要你簽了字，今晚我就去大隊部給你辦手續。」
「明天一早我們就坐車走。」
「至於這個女人，陸家會給她一筆錢，足夠她在農村過一輩子。」
陸崢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這份寫著他名字的申請書。
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
手指捏得發青。
白嬌嬌看著他的動作。
心裡有些緊張。
但她選擇相信陸崢。
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蘇蔓青催促道。
「陸崢，你快點簽字，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這可是你唯一回城的機會。」
「你難道真的甘心一輩子當個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