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鐵鈴敲了十幾分鐘了。」
陸崢聲音壓得很低,帶點喘。
日頭曬過的熱汗味,混著菸草氣,直接撲到她領口縫邊。
「還不鎖門出去,非留在這空房子裡晃蕩?」
白嬌嬌腰眼發麻。
她沒退,手裡的方厚木黑板擦順勢往他身前一揮。
「啪」的一聲。
黑板擦砸在男人硬挺的灰布袖管上,激出一陣粉筆灰。
「陸崢,你腦子讓知了吵燒壞了?」
她仰起頭,迎上男人沉得快滴水的臉。
「前頭有板正的大門不開,你天天放著正路不走。」
她手裡的黑板擦又往前抵了抵。
「偏要翻窗戶進來當賊?」
「前頭大門對穿兩條小路。」
陸崢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
他甚至將她往上托高了一寸,高大的身軀直往半長木桌邊緣壓。
「路上七八個打麥場端飯過來的娃娃都在看。」
他低頭,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髮絲。
「你讓我在這幫娃娃面前,跟你拉扯?」
「那你先放手。」
白嬌嬌腳上的黑布鞋尖,抵住他的大膠底皮靴前端。
用力往外跺了兩下。
「讓我拿著教案本子出門吃飯。」
「我手上的油墨還沒洗乾淨。」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再不走,下午的字都沒地方寫。」
「飯盒在窗外石台上了,有你愛吃的一斤紅燒肉。」
陸崢的手越過她側臉,撐在身後滿是粉筆灰的黑板框上。
「早上喊你換件鬆快點的布衫,你聽不懂?」
他的視線往下落,停在她收緊的腰線上。
「改這條裙腰,改得比你吃飯還積極。」
白嬌嬌單手胳膊肘,直接頂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這裡是全大隊教識字的公社學堂。」
她瞪著他。
「你看清楚腳下踩的是什麼地界,再來跟我發脾氣。」
「公社管不到這破泥坑地。」
陸崢將身軀又往前壓了半截。
「我只管你這身布料,往後露了多少腰線。」
他手腕一轉,順勢扣住她腰窩上方,白的確良衣擺留下的縫邊。
「我在窗根底下站了五天,還沒把話給你說明白?」
指腹摩挲著布料,力道不輕不重。
「村口幾十雙不幹活的眼,就愛湊著這一刻往屋裡瞄。」
「那你直接去村口,給全村都上把大鎖。」
白嬌嬌半點虧都不肯吃。
「我看你在屋外頭站久了,是不習慣做社員。」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倒想像林幹事一樣,把講課的本事全搶過去?」
一提這三個字,陸崢原本壓著的火氣,徹底蓋不住了。
他撐在黑板框上的手落下來。
大手指節順著裙沿一捏,托住她兩條膝蓋彎,直接往上一抬。
白嬌嬌腳底一空。
根本沒給她退的餘地,整個人就被推坐上講台的寫字木板。
她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
「還敢跟我提姓林的?」
陸崢腰杆一直,直接擠進她搭在案台邊的雙腿間。
「今天也就是公社的人沒走到這路上。」
他兩隻大胳膊往兩側一撐,把人徹底鎖在黃泥牆角。
「不然,我先踩斷他兩根肋骨,再回來跟你慢慢算帳。」
「你有能耐,直接去公社辦公地里放狠話。」
白嬌嬌嘴上從來不服軟。
她反手抓起半盒粉筆,抵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
「欺負一個剛寫完板書的女老師。」
她咬著牙。
「你這點力氣,算哪門子英雄?」
陸崢一把扣住推過來的手。
沒費什麼力氣,就反折下去,緊緊壓在她自己腹前。
「少拿老師的名號,在我這兒端架子。」
他一句話,砸碎了她最後想端住的講桌做派。
「學校里,別人什麼身份我不管。」
他低著頭,呼吸越來越重。
「但這兒,沒旁人。」
「只有你跟我。」
屋頂瓦楞上,幾隻黃頭雀撲騰著翅膀。
枯葉落下來,擦過沒有糊玻璃紙的半扇破木窗。
隔著幾十戶矮垛牆。
村中央趙家催著回去吃飯的叫罵聲,隱隱約約飄進堂屋裡。
白嬌嬌腿掙了兩下,沒掙開。
胸口因為喘氣,起伏得厲害。
「離這不到兩百米,就是知青點打水的水井!」
她壓著嗓子喊。
「周麗萍端個盆出來,就能看見你在這破窗戶邊,沒個正形!」
「有幾個人敢往大隊這塊地湊,你心裡沒數?」
陸崢根本不管她手指怎麼掐怎麼擰。
他反手挑起她垂在身側的粗黑麻花辮。
手指勾住發尾紮緊的紅棉繩。
往下一扯。
紅繩散了。
一捧黑亮濃密的長髮順勢散落,一半搭在肩上,一半遮在襯衣領口。
白嬌嬌原本還想罵,被他這動作弄得心裡一亂。
「你把紅繩放下……」
她聲音抖了一下。
「放桌上,不准塞你兜里!」
「還教學生認字呢。」
陸崢的指腹擦過她的鎖骨。
「我看你這件襯衫的扣子,縫沒縫對口,都是筆糊塗帳。」
他的手指停在單薄的確良襯衫上。
指尖一撥,挑開了最上面打結的扣子。
「陸崢,你還要不要臉了!」
白嬌嬌急了,弓起上半身想躲開他的手。
「一會趙隊長就來開鎖了!」
她去推他的肩膀。
「要是看我沒在打掃桌板,我看你怎麼跟他解釋!」
「大隊長中午在公社聽工分報告。」
陸崢扯住她的衣領,往前一帶。
「回不來這麼快。」
他整個人壓上去,貼著她往後仰的腰窩。
「就算他真走進來。」
男人的聲音又啞又沉。
「看見的,也是一對合法的兩口子,在自家桌面上……」
他頓了頓。
「討私債。」
話音剛落。
白嬌嬌的後背,直接撞在木講台的正中間。
她呼吸一滯。
退路被男人的雙臂完全封死。
沉甸甸的身體壓下來,把她牢牢扣在平直的木板上。
白襯衣邊,早晨剛剪開打結的碎線頭。
被男人寬大的手掌一把按平。
順著不透風的裙邊,牢牢抓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