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連頭都沒回。
丟出這句硬邦邦的話。
周身的戾氣毫不掩飾地散開。
李寶強嚇了一跳。
腳步釘在黃泥地上。
平時村里這群皮猴子天不怕地不怕。
唯獨怕這個動起手來不要命的。
「陸、陸叔……」
李寶強咽了口唾沫。
大著膽子往裡伸了伸脖子。
「我就在後頭看一眼,找完東西馬上走。」
「我說話你聽不懂?」
陸崢脊背繃直。
稍稍側過半邊臉。
壓在眉骨下的目光掃過去。
沒留半點商量餘地。
白嬌嬌躲在灰布料底下。
聽著外頭只有幾步遠的對話。
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男人溫熱厚實的掌心就貼在隱秘。
她甚至能清晰感覺到指腹上的厚繭。
因為布料摩擦帶來的戰慄。
「陸崢……」
她貼著他的耳朵。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哀求。
「你讓他拿了東西趕緊走……」
「你拿這身衣服招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現在這齣?」
陸崢根本不理會她的求饒。
手掌托著她。
往上抬高了半寸。
硬挺的布料直接碾過裙底。
白嬌嬌腿根發酸。
全靠環著他脖子的手臂硬撐著。
她不敢出聲,更不敢掙扎。
只要她稍微弄出點動靜。
外頭幾個學生立馬就能發現講台上這齣不成體統的鬧劇。
「李寶強,你不回家又帶著人滿村瞎跑什麼!」
走廊上傳來趙德福洪亮的罵聲。
「再不回去,你老子今天非拿鞋底抽你不可!」
大隊長的聲音讓屋內的氣氛更加緊繃。
「大隊長,我找彈弓……」
李寶強委屈地辯解。
「找什麼找,門鎖都要掛上了,趕緊家去!」
趙德福拿著掛鎖走到教室門口。
正好看見杵在講台前的陸崢。
「陸崢,你在這幹啥?白老師呢?」
趙德福一隻腳已經踏進門檻。
「我剛才在路口還看見林幹事灰溜溜騎車走了,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白嬌嬌嚇得直接閉上眼睛。
趙德福只要再往前走三步。
繞過講桌的一角。
就能把兩個人現在的姿勢看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摳進陸崢後頸的短髮里。
眼眶裡逼出一層水汽。
陸崢察覺到懷裡女人的僵硬。
他反而空出壓在窗台上的手。
隨意地抄起旁邊放著的一本備課教案。
「嬌嬌去水井邊洗手了。我在這收拾桌子。」
陸崢嗓音平穩,轉過身來。
他並沒有完全轉過來。
而是側著大半邊身子。
寬闊的後背連帶著垂下的灰布衣襟。
成了一個絕佳的屏障。
趙德福手裡拎著沉甸甸的鐵鎖。
沒有繼續往前走。
只是狐疑地打量著陸崢。
「你趕緊收拾,大隊部下午還有會,這門得鎖了。」
趙德福敲了敲門框。
「林幹事是公社派來的,你別仗著拳頭硬到處樹敵。嬌嬌這老師當得不容易,你別給她招災。」
「這用不著你操心。誰敢打她的主意,我自然有辦法收拾。」
陸崢把教案隨意翻了兩頁。
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白嬌嬌咬緊牙關。
男人的大手在長褂的遮掩下。
精準地找到了最敏銳的區域。
毫不客氣地揉壓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觸感。
讓白嬌嬌雙腿軟成一灘泥。
她本能地收緊喉嚨。
把即將溢出口的喘息生生咽了回去。
「行行行,我不管你的閒事。」
趙德福把門框拍得梆梆響。
轉頭轟趕還在探頭探腦的幾個學生。
「去去去,都趕緊回家!這地方下午上課再開。」
腳步聲逐漸遠離。
終於消失在走廊盡頭。
白嬌嬌繃著的神經徹底崩塌。
渾身的力氣卸了個乾淨。
全靠陸崢卡在腰間的手臂支撐。
才沒有滑落到地上。
「人走了……」
白嬌嬌大口喘著氣。
雙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伸手去掰陸崢還停留在原處的大掌。
「你鬧夠了沒有,把手拿出去。」
「這就叫鬧夠了?」
陸崢非但沒有鬆手。
反而將她往前重重一帶。
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歸零。
白嬌嬌隔著薄薄的布料。
能清楚感覺到男人蓄勢待發的危險狀態。
「這只是剛開始收點利息。我剛才說的話,你還沒記在腦子裡。」
陸崢壓低聲音。
暗沉的眼眸直勾勾看著她潮紅的臉頰。
「衣服我自己改的,我也沒打算脫下來。」
白嬌嬌雖然剛才服了軟。
但骨子裡的脾氣沒容易散掉。
「怎麼,你還真敢在這裡耍流氓?」
「這可是你說的,大公社的學堂,全大隊幾百雙眼睛看著的地方。」
陸崢嗤笑一聲。
另一隻手把手裡的教案直接扔到旁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你以為這幾間破泥屋子能攔得住我?」
陸崢帶著老繭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發紅的眼尾。
「我就是要在所有人都看著的地方,讓你徹底弄明白,你連頭髮絲都是掛在我名底下的。」
外面雖然人走了。
但教室門還沒關上。
外面的日頭光依然明晃晃地照進來。
遠處的打麥場上還能聽見社員們端著飯碗說話的嘈雜聲。
「陸崢,算我求你,咱們回家說行不行?」
白嬌嬌看著男人眼底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徹底軟了態度。
她心裡清楚,這個混不吝的男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飯盒裡的紅燒肉都該涼了。」
「你不是說,這是我第一天上課掙來的工分換的嗎?」
她試圖用軟話去轉移他的注意力。
手指無力地拽著他胸前的衣襟。
「肉回鍋里熱一熱照樣能吃。但這把火,你今天非得在這裡給我泄乾淨不可。」
陸崢大手托著她的腿根。
將她整個人端坐著往前平移了一段距離。
木頭講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男人的腰胯往前。
白嬌嬌身子劇烈發抖。
喉嚨里控制不住地要溢出變調的聲音。
她慌亂中急忙抬起手。
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食指指節。
硬生生把不合時宜的嬌啼堵在了牙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