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的視線從白嬌嬌交疊在身前的手腕一路往下,掠過白紗裙的領口,停在只遮到大腿根的裙擺上。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你站那麼遠幹什麼?」
白嬌嬌被他盯得渾身發燙,開口打破了屋裡的悶氣。
「水都擦乾淨了嗎?別把炕席弄濕了。」
她故意找了個家常話頭,想掩蓋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你這身布料,是從哪翻出來的?」
陸崢沒接她的話。
他往前邁了兩步,腳上的軍用膠鞋踩在黃泥地上,聲音又沉又重。
高大的身軀停在土炕邊緣,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自己用剩下的邊角料拼的。」
白嬌嬌往後縮了半寸,後背貼上冰涼的土牆。
「你平時總管著我穿什麼,今天是你過生日,我穿件自己喜歡的,你也要管?」
「我管你?」
陸崢氣笑了。
他單膝跪上炕沿,土炕邊緣的木條發出沉悶的響動。
「你穿成這樣坐在屋裡,是想讓我多活幾年,還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
白嬌嬌咬住下唇,把綁著紅絲帶的手腕往他跟前送了送。
「我說了,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我費了半天勁才改出來的衣服,你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
陸崢垂眼看著那根鮮紅的絲帶。
絲帶在白嫩的皮膚上繞了兩圈,打了個並不規整的蝴蝶結。
紅色和白色撞在一起,扎眼得很。
「送禮物,有把自己綁起來送的?」
他伸出手,帶著厚繭的指腹擦過絲帶邊緣,順著她的手腕往下壓。
「這紅繩子,一塊錢一米。你就拿來幹這個?」
「你管我怎麼用。」
白嬌嬌嘴硬,手腕卻被他按得使不上力氣。
「你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就解開扔了。明天我去公社換兩斤白糖回來給你沖水喝。」
她作勢要抽回手,被陸崢一把扣住。
「我讓你解了?」
陸崢另一條腿也跨上土炕。
白紗裙的料子軟,貼著草編炕席,摩擦出細碎的響動。
白嬌嬌驚呼出聲,雙手下意識抵在男人的胸口。
他剛洗完澡,皮膚上還帶著水汽和皂莢的味道,燙得嚇人。
「陸崢,你壓著我頭髮了。」
白嬌嬌偏過頭,呼吸全亂了。
「壓著就壓著。」
陸崢根本沒打算讓開。
他單手撐在她臉側,另一隻手順著她抵在胸口的手臂往下滑,最後停在她交疊的手腕上。
「你今天白天去公社,就是為了買這個?」
陸崢的手指沿著白紗裙的領口邊緣划過,力道不輕不重。
「不然呢?」
白嬌嬌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怕我去見林向前嗎?我就去供銷社櫃檯站了五分鐘,連王秀芬都笑話我,說你把我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她沒說錯。」
陸崢的手指停在她鎖骨上的齒印旁邊。
那是前兩天他發狠留下的印子,現在還有點泛紅。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的視線。」
「我這不是沒走嗎。」
白嬌嬌放軟了聲音,手指主動勾住他的衣襟。
「陸崢,我都把錢票交給你管了,連自己都送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這種成分的人,過什麼生日。」
陸崢聲音發悶,貼著她的脖頸。
「大隊裡連頓餃子都吃不上,你費這些心思幹什麼。」
「成分怎麼了。」
白嬌嬌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抬起頭。
「你是我男人。你在外面幹活養家,我在學校教書賺工分。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誰管得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
「陸崢,以前的事我不管。但以後的每一年生日,我都陪你過。」
陸崢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白嬌嬌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了下來。
帶著一種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的狠勁。
白嬌嬌被親得喘不過氣,手腕上的紅絲帶在掙扎中蹭過他的脖頸。
「背上疼。」
白嬌嬌哼了一聲。
土炕上的草蓆有些扎人,白紗裙太薄,起不到什麼保護作用。
陸崢動作停了一下。
他空出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腰,把人往上託了托,避開了炕席。
但他並沒有退開,反而貼得更緊。
「現在知道疼了?」
陸崢低頭咬她的耳垂。
「剛才坐在炕上招惹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我哪招惹你了。」
白嬌嬌偏過頭躲他的呼吸。
「是你自己腦子裡不乾淨。」
「你這件衣服,以後不准穿出這間屋子。」
陸崢看著她領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喉嚨發緊。
「敢讓第二個人看見,我就把你鎖在炕上,哪也別去。」
「你講不講理。」
白嬌嬌氣得去掐他的胳膊。
「我這衣服連個袖子都沒有,穿出去還不被村里人拿唾沫星子淹死。我就是穿給你一個人看的。」
「穿給我一個人看?」
陸崢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底的火氣更盛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
「你剛才說,把自己打包好了送我。這話算數嗎?」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白嬌嬌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亂飄,最後落在他領口敞開的鎖骨上。
「你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大隊裡誰家媳婦過生日能弄出這些花樣。」
「別人家媳婦弄不出,我也沒興趣看。」
陸崢的手指挑起紅絲帶的一端。
「我只要你。」
他語氣重,砸在人耳朵里。
手指勾住蝴蝶結的活扣,輕輕一扯。
絲帶散開,滑落到炕席上。
「你幹嘛解開?」
白嬌嬌愣了一下,語氣裡帶了點委屈。
「我弄了半天才綁好的。」
「綁在手上礙事。」
陸崢把那條長長的紅絲帶抓在手裡,繞了兩圈。
他把絲帶拉直,雙手扯著兩端,目光從她的手腕一點點往上移。
最後,停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上。
「陸崢,你拿它幹什麼?」
白嬌嬌看著他手裡的動作,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既然是送我的禮物,怎麼用,得我說了算。」
陸崢膝蓋往前頂了頂,徹底封死她退避的空間。
他把手裡的紅絲帶舉高,遮住從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嬌嬌,你這雙眼睛太招人。看著我的時候,總讓我覺得你隨時會跑。」
陸崢把紅絲帶往下壓,貼著她的眉骨。
「今天晚上,你哪也別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