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臉頰熱得發燙。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衝到嗓子眼的驚呼咽了回去。
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你快鬆手。」
白嬌嬌壓低嗓音,雙手在長褂底下拼命去掰陸崢的手指。
掰了兩下,男人的手紋絲不動。
她急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掐出印子怎麼辦?」
陸崢反手一翻。
直接將她兩隻作亂的小手攥進寬大的掌心。
拇指帶有懲罰意味地刮擦著她的手背。
他語氣平穩,連頭都沒轉。
「你不說,誰能知道?」
陸崢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她的耳廓上。
「再亂動。」
他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強硬。
「我現在就把長褂掀開,讓全車人看看白老師在男人腿上扭成什麼樣。」
白嬌嬌被這句話堵得接不上茬。
她只能乖乖僵直脊背。
任由他在長褂底下的指腹一點點往上探。
一路上,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個小時後。
噴著黑煙的客車終於在縣城汽車站停穩。
陸崢單臂護在白嬌嬌腰後。
用高大的身軀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兩人順著人流擠下車。
縣城的街道比公社寬闊不少。
國營飯店裡飄出的肉包子香氣直往人鼻腔里鑽。
陸崢沒帶她去國營飯店。
而是拎著行李包,徑直走向街道盡頭的縣城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站著個穿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
胸前別著個寫著『蘇彩菊』三個字的塑料牌。
她正磕著瓜子,跟旁邊的清潔工閒聊。
陸崢走上前。
將大隊開具的介紹信拍在掉漆的櫃檯上。
屈起指骨敲了兩下桌面。
「同志,住店,開一間房。」
蘇彩菊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眼皮往上撩了撩。
視線在陸崢褪色的老頭衫和打著補丁的軍用膠鞋上轉了兩圈。
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
「去縣城開會?」
蘇彩菊把介紹信往旁邊一推,連看都沒看一眼。
「就穿成這樣往我們招待所里鑽?」
她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們這兒可是接待縣裡幹部的正經地方,不是什麼鄉下泥腿子都能隨便住的。」
「你們去火車站對面的大通鋪對付一宿得了。」
陸崢沒說話。
寬大的手掌按在櫃檯邊緣,手背青筋凸起。
他剛準備開口,身後的白嬌嬌直接擠到了前面。
白嬌嬌一把抓起蓋著鮮紅公章的介紹信。
直接懟到蘇彩菊的眼前。
紅色的確良長裙在櫃檯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為國家種糧食的農民,怎麼就成泥腿子了?」
白嬌嬌拔高音量,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響亮。
「公社大隊長親自蓋戳的條子你不認。」
「要不咱們現在去縣革委會找領導評評理。」
「問問這招待所到底是你家開的,還是國家開的?」
蘇彩菊被這頂大帽子扣得變了臉色。
她趕緊把介紹信搶過去,翻開登記簿。
拿筆的手有點打哆嗦。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這小同志火氣怎麼這麼大。」
她把一把帶著木牌的黃銅鑰匙扔在櫃檯上。
「二樓最裡間,鑰匙拿好!」
說完,她低著頭,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陸崢拿起鑰匙。
大掌順勢攬住白嬌嬌的腰。
帶著人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往二樓走。
長著老繭的指腹隔著布料,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為了我跟人吵架。」
他低聲開口。
「白老師現在的脾氣倒是見長。」
陸崢推開二樓盡頭的房門,反手落鎖。
把行李包隨手扔在牆角。
白嬌嬌氣鼓鼓地走到桌邊,提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水。
仰頭喝了半杯,才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
「她憑什麼看不起你?」
白嬌嬌把水杯磕在桌上。
「你幹活比誰都拼命,大隊裡的拖拉機壞了都是你修好的。」
「我就是見不得別人拿白眼翻你。」
她轉頭打量起這間逼仄的客房。
房間極小。
除了一張掉漆的寫字檯和一把斷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椅子。
就只剩下一張靠牆擺放的單人床。
床板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舊褥子。
人躺上去,連翻個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掉到地上去。
「這床這麼窄,晚上怎麼睡?」
白嬌嬌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床板。
手心被底下的木茬硌了一下。
「你這體格躺上去,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陸崢邁開長腿走過去。
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下巴順勢擱在她的頸窩處。
「車上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他聲音很低。
「晚上疊著睡。」
陸崢收緊雙臂,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轉身壓在狹窄的單人床上。
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薄薄的褥子根本擋不住底下的硬板。
白嬌嬌覺得後背骨頭都被硌得發酸。
「你快起來。」
白嬌嬌雙手抵在陸崢寬闊的胸膛上,用力推了兩下。
沒推動。
「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門外隨時都有人走動!」
紅色的裙擺在掙扎中卷到了大腿根。
陸崢非但沒起,反而將長腿擠進她的膝蓋之間。
單手扣住她亂動的雙手,舉過頭頂。
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探入紅裙底下。
「門鎖好了。」
陸崢低下頭,懲罰般地咬住她的耳垂。
呼吸變得極為粗重。
「今天在車上沒算完的帳,現在連本帶利一起算清楚。」
「你最好咬緊牙關別出聲。」
「免得把剛才的前台招上來。」
白嬌嬌被他這句話嚇得徹底噤了聲。
只能睜大水汪汪的眼睛。
任由男人帶有薄繭的手掌,在細膩的皮肉上點起一簇簇火苗。
夜幕降臨。
縣城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
招待所走廊里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暈。
白嬌嬌洗漱完,換上貼身的棉布睡衣。
精疲力盡地縮在單人床的內側。
陸崢高大的身軀緊貼著她的後背。
將她整個人牢牢護在牆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兩人剛準備閉眼休息。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床聲。
床板撞擊牆壁的沉悶聲響,在安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緊接著一道女人壓抑不住的嬌啼聲,毫無阻礙地穿透薄薄的磚牆。
直直灌進兩人的耳朵里。
「死鬼,你輕點折騰。」
女人的聲音透著新婚夫妻特有的甜膩與放縱。
「這床都要被你搖散架了,明天回門我還怎麼見人……」
陸崢搭在白嬌嬌腰間的手臂一緊。
原本平緩的呼吸,亂了節奏。
滾燙的氣息盡數噴灑在白嬌嬌的後頸上。
白嬌嬌嚇得渾身僵硬。
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惹火燒身。
陸崢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長滿老繭的手掌直接扯開她的領口。
「隔壁新婚夫妻都知道抓緊時間辦正事。」
他低頭湊近她。
「咱們這老夫老妻的,總不能被他們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