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沒理會背後男人混不吝的渾話。
她自顧自從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倒進木盆里。
大隊長送來的肥白豬肉被擱在案板上。
她手裡拿著菜刀,利落地將五花肉切成兩指寬的厚片。
「趕緊過來坐下。」
白嬌嬌把切好的肉片倒進鐵鍋里。
轉頭瞪了倚在門框上的男人一眼。
「傷口還沒清理乾淨,別一直杵在風口裡吹風。」
陸崢沒動地方。
挺拔的身軀依舊把門框堵得嚴實。
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她因為轉身而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嬌嬌還沒答應我剛才提的條件。」
陸崢開了口。
嗓音透著股沒化開的啞意。
帶血的指腹在粗布褲縫上重重蹭了兩下。
「我心裡沒底,坐不住。」
白嬌嬌氣得把手裡的菜刀拍在案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你再滿嘴胡說八道,這鍋肉你就別吃了。」
她快步走到門邊。
扯著男人結實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拽到灶台前的小木馬紮上。
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好。
「直接去院子裡喝西北風。」
粗布毛巾重新過了兩遍清涼的井水。
白嬌嬌彎下腰。
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額角翻開的皮肉邊緣。
鐵鏽味的血水順著他突出的眉骨往下淌。
滴在白嬌嬌白皙的手背上。
燙得她手指縮了一下。
「傷口這麼深,你剛才在河床上逞什麼能?」
白嬌嬌看著皮肉外翻的傷口,眼眶又開始發酸。
手裡的動作放得更輕了,生怕弄疼了他。
「真當自己是銅皮鐵骨打不壞是不是?」
陸崢順著她的力道仰起頭。
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她近在咫尺的頸窩裡。
「我要是不頂上去,大隊湊錢買的抽水機就得被上河大隊的人砸個稀巴爛。」
陸崢寬大的手掌順勢扣住她的腰側。
把人往自己腿間帶了帶。
「到時候地里的莊稼全得旱死。」
他頓了頓,拇指在那截軟腰上輕輕摩挲。
「況且,我要是不流點血,怎麼能換來嬌嬌這麼心疼。」
「你還有臉提這個!」
白嬌嬌氣得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捶了一記。
卻沒掙開腰間的大手。
「為了個破機器連命都不要。」
她吸了吸鼻子。
「你要是真出了事,讓我一個人在前進大隊怎麼活?」
灶膛里的柴火劈啪作響。
鐵鍋里的豬肉漸漸熬出晶瑩的油脂。
濃郁的肉香在狹窄的灶房裡瀰漫開來。
白嬌嬌把洗乾淨的傷口撒上大隊赤腳醫生給的消炎粉。
找了塊乾淨的白棉布。
仔細在他額頭上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行了,傷口包好了。」
白嬌嬌推了推身前堅硬如鐵的胸膛。
「你趕緊鬆手,鍋里的肉該糊底了。」
陸崢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
帶繭的指腹隔著薄薄的的確良布料,在她腰窩處重重按壓。
「肉糊不了,火候剛剛好。」
陸崢視線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
「嬌嬌剛才在院子裡答應過,要給我燉肉補身子。」
他仰著頭看她。
「總不能幹一半就跑。」
白嬌嬌被他看得渾身發熱。
只能紅著臉妥協。
任由他摟著腰,自己側過身子,拿木鍋鏟翻炒著鍋里的肉片。
醬油和紅糖下鍋。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裹上了一層油亮的紅亮色澤。
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白嬌嬌拿粗瓷大碗盛了滿滿一碗紅燒肉。
連湯帶肉端到陸崢面前。
「吃吧。」
白嬌嬌把筷子塞進他手裡。
「大隊長送來的兩斤肉全燉在裡面了,一點沒剩。」
陸崢沒接筷子。
高大的身軀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賴做派。
「手腕在河灘上砸錢有財的時候震麻了。」
陸崢看著她。
「拿不住筷子。」
語氣里透著股混帳的理直氣壯。
「你餵我。」
白嬌嬌知道他是在睜眼說瞎話。
剛才在院子裡把她按在門板上親的時候,這雙大手的力氣大得能把人腰掐斷。
哪有半點震麻的樣子。
可看著他額頭上滲血的白棉布。
白嬌嬌心底到底還是軟了一片。
她找了把乾淨的木勺。
舀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放在嘴邊輕輕吹散滾燙的熱氣,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邊。
「張嘴。」
白嬌嬌嗔了他一眼。
「燙著別怪我沒提醒你。」
陸崢張嘴咬下那塊肉。
帶繭的指腹卻順勢捏住了她握著木勺的手腕。
「嬌嬌餵的肉,就算裡面下了耗子藥,我也咽得下去。」
陸崢咀嚼著嘴裡的爛熟豬肉。
目光卻一寸寸在嬌妻泛紅的臉頰上流連。
白嬌嬌被他這副直白露骨的模樣弄得沒脾氣。
只能一勺接一勺地把碗裡的肉餵進他嘴裡。
一大碗紅燒肉很快見了底。
連濃稠的肉湯都被陸崢就著雜糧窩窩頭吃得一乾二淨。
「吃飽了沒有?」
白嬌嬌放下空碗。
拿過一塊乾淨的濕布,細緻地替他擦拭唇邊的油漬。
陸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順勢將人拽進懷裡。
直接讓她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肚子裡的空缺填滿了。」
陸崢低啞的嗓音在灶房裡迴蕩。
帶了點混不吝的勁兒。
「現在該填填別的地方了。」
白嬌嬌慌亂地掙扎了兩下。
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試圖拉開兩人緊貼的距離。
「你別得寸進尺。」
白嬌嬌壓低聲音警告,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大白天的,外頭隨時都有社員從院牆邊路過。」
陸崢捏住她的下巴。
逼著她抬眼。
「我差點把命搭進去。」
陸崢拇指指腹在她紅潤的唇瓣上重重摩挲。
「提點要求不過分吧?」
語氣裡帶著幾分要挾。
「你想提什麼要求?」
白嬌嬌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到底沒敢把話說得太絕。
陸崢喉結上下一滾。
壓著火氣的念想不再遮掩。
「去縣城穿的紅裙子,拿出來換上。」
陸崢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提出條件。
「就在這換,穿給我看。」
白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
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男人。
「大白天的我換什麼裙子?」
白嬌嬌連連搖頭,雙手用力攥住自己的衣領。
「等晚上睡覺前再穿不行嗎?」
「我頭疼,流了這麼多血,連看件裙子都不行?」
陸崢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大掌直接扣住她腰側的軟肉,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你這是耍無賴!」
白嬌嬌氣得咬緊下唇。
卻又拿他這副病號的做派毫無辦法。
「我就耍無賴了。」
陸崢嗓音徹底沉了下來。
「今天這裙子你換也得換,不換我親自幫你換。」
白嬌嬌知道這男人一旦犯起軸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能紅著臉從他腿上站起身。
「你把眼睛閉上,不許偷看。」
白嬌嬌走到灶房門口。
探頭往院子裡看了一圈。
確定大門插得嚴實,這才磨磨蹭蹭地往裡屋走去。
陸崢坐在馬紮上。
目光一直追著她纖細的背影。
連半點要閉眼的意思都沒有。
沒過多久。
裡屋的門帘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
白嬌嬌換上了去縣城時穿的紅色的確良緊身長裙。
裙擺剛好遮住膝蓋。
腰間的布料緊緊貼合著曲線,勾勒出掐得出水的腰段。
她侷促地拽著裙擺。
光著腳踩在黃土地上,一步步走回灶房。
「換好了。」
白嬌嬌被他看得渾身發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看夠了沒有?」
陸崢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一步步逼近。
直接將她逼退到灶台邊緣。
後腰抵上了冰涼的青磚。
「不夠。」
陸崢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灶台上。
將人徹底罩在自己的身形下。
他低下頭。
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她通紅的耳廓上。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
陸崢提出更過分的條件。
帶繭的指腹已經落在了最上面那顆紅色的盤扣上。
白嬌嬌嚇得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聲音有些發抖。
「陸崢,你別鬧了。」
白嬌嬌拼命搖頭,死守著最後的底線。
「青天白日的,讓人聽見動靜咱們倆都沒臉見人。」
陸崢反手將她兩隻作亂的小手攥進寬大的掌心。
直接反剪到身後,單手牢牢扣死。
「門閂插得嚴實,誰敢進來觸我的霉頭。」
陸崢騰出另一隻手。
毫不客氣地挑開紅裙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鎖骨窩上方大片細膩的白膩暴露在偏暗的光線里。
晃了男人的眼。
「肉吃飽了。」
陸崢直接將人攔腰抱起。
「現在該辦正事了。」
大步走出灶房,朝著堂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