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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惡果

2026-09-03 09:59:37 作者: 下次不熬夜了

  火苗竄高了一截。

  烤得她臉皮發燙。

  她往後退了半步。

  視線落在陸崢家後牆邊堆放的半人高的乾柴垛上。

  這是陸崢前幾天剛從後山砍回來,準備過冬用的松木段子。

  松木裡頭全是油脂。

  一點就著。

  李清竹心裡冒出一個惡毒的念頭。

  她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帶火樹枝。

  慢慢站起身。

  「你們不是日子過得紅火嗎。」

  李清竹盯著這堆乾柴,冷笑出聲。

  「我今天就給你們添把火,燒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剛往前邁出一步。

  

  原本往北刮的風,突然調轉了方向。

  一陣邪風打著旋兒從牆角刮過來。

  地上的火堆被風一激。

  火星子直接卷上了半空。

  李清竹還沒反應過來。

  幾點火星直接撲在她的藍布襖子上。

  棉花做里子的襖子,遇火就著。

  「哎喲!」

  李清竹嚇得扔了手裡的樹枝。

  趕緊拿手去拍打身上的火苗。

  她這一拍不要緊。

  地上的火堆被風徹底吹散。

  大團大團帶著火星的黃紙灰燼,直直撲向旁邊堆著的松木乾柴。

  干透的松木皮遇火冒出濃煙。

  火苗順著木頭縫隙,飛快地往上竄。

  李清竹顧不上身上的火星。

  看著已經燒起來的柴垛,腿肚子開始打轉。

  「這火怎麼燒得這麼快……」

  李清竹慌了神。

  抬腳就想去踩火苗。

  腳底的破布鞋剛踩上去。

  火苗直接順著褲腿往上爬。

  乾草和松木油脂混在一起,火勢根本壓不住。

  滾滾濃煙嗆得她直咳嗽。

  風越刮越大。

  火舌已經舔上了半空。

  眼看著就要蔓延到陸崢家的屋檐。

  李清竹想跑。

  卻發現自己的腳踝被柴垛底下的一根帶刺的藤蔓絆住了。

  她用力扯了兩下。

  藤蔓越勒越緊,根本拔不出來。

  熱浪已經逼到了眼前。

  ——

  「陸崢,你先等會兒。」

  白嬌嬌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把他推開半寸。

  她吸了吸鼻子。

  「不對勁,你聞見沒有?有股子燒焦的煙味。」

  她偏過頭,往後院的方向聽了聽。

  「好像還有人在喊救命。」

  陸崢沒動。

  挑著紅裙扣子的手指還勾在原處。

  「大中午的,都在河床上搶水,誰有閒工夫跑來咱們家後牆根生事。」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打斷的火氣。

  可話音剛落,外頭又傳來一聲尖叫。

  這回聽得真切了。

  白嬌嬌一把推開他。

  手忙腳亂地把散開的領口攏緊,扣子扣錯了一顆也沒顧上管。

  「味道越來越嗆了!絕對是後院的松木柴垛燒起來了!」

  她急得去推他的肩膀。

  「快去看看!火要是上了房頂,咱們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行,你別急。」

  陸崢扯過椅背上的粗布長褂,胡亂往身上一披。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腳,回頭交代。

  「在屋裡待著,把門窗關嚴實。」


  「外頭不管有什麼動靜,沒我發話,不准出來。」

  白嬌嬌用力推了他後背一把。

  「知道了,你快去!」

  後院,李清竹在泥地里瘋狂打滾。

  腳踝被帶刺的藤蔓纏得極緊,越掙扎勒得越深。

  藍布襖子上的火苗連成了片,棉花里子燒穿了,皮肉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救命!救命啊!」

  她兩隻手拼命去扯腳腕上的枯藤,手背燎出大片水泡,破了又沾上爛泥。

  「陸崢!白嬌嬌!出來救人啊!」

  「砰」的一聲。

  後院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陸崢站在台階上。

  濃煙滾滾,他眯起眼,視線穿過火光,落在那團打滾的人影上。

  「陸崢!拉我一把!」

  李清竹看見人出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眼淚混著黑灰,把臉糊得沒法看。

  「火不是我放的!是風吹的!快拿水潑我!」

  陸崢沒動。

  他連台階都沒下,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這後牆根,平時連條野狗都不來。」

  他聲音冷得掉渣。

  「你自己跑來點火,現在讓我救?」

  火光映在他臉上,沒半點溫度。

  「燒得挺旺啊,孫大牛平時沒少讓你挨凍吧?今天算是一次烤夠了。」

  「你個畜生——」

  李清竹疼得破了音,手指在泥地里摳出深深的抓痕。

  「我是知青!我要是死在這兒,公安局饒不了你!」

  火苗舔上了她的頭髮,發出一股焦糊味。

  「拿棍子挑開啊!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陸崢扯了下嘴角。

  「去告。」

  他下巴往柴垛的方向抬了抬。

  「火是你點的,柴是你燒的。我站自家院子裡看風景,犯了哪條王法?」

  他抄起牆角的一把鐵鍬,在手裡掂了掂。

  「我現在就是一鐵鍬拍死你,大隊也只會說我打壞分子。」

  堂屋的門響了。

  白嬌嬌到底沒忍住,趿拉著鞋跑了出來。

  剛一露頭,就被沖天的熱浪逼得退了半步。

  她一把捂住口鼻,嗆得直咳。

  「李清竹?」

  看清地上那團火球,她聲音都變了調。

  「你跑我家放火?你失心瘋了吧!」

  「白嬌嬌你個賤人!」

  李清竹的指甲翻了過來,泥里混著血。

  「快拿水啊!」

  她疼得滿地打滾,連咒罵都碎成了斷斷續續的哀嚎。

  白嬌嬌繞過濃煙,站到陸崢身側。

  「把自己燒死也是活該。」

  她盯著地上的人。

  「誰指使你來的?孫大牛?」

  她沒有半點要救人的意思。

  「不說實話,你就擱這兒燒成灰吧。」

  「沒人指使!」

  李清竹疼得快暈過去了,嗓子裡全是煙。

  「我就是恨你們!憑什麼你能過好日子,我天天挨打!」

  火苗躥上了她的褲腿。

  「我要燒了你們的房子……啊!好疼!救命啊!」

  白嬌嬌被煙燻得眼淚直流。

  「你自己心術不正,跳河算計人,現在還來放火!」

  她連連咳嗽。

  「天生的壞種,燒死拉倒!」

  火星子崩到了李清竹臉上。

  她終於徹底崩潰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顧不上咒罵了,趴在泥地里拼命磕頭。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潑點水吧!」

  陸崢抬頭看了一眼。

  火勢借著風,快燎到屋檐了。

  「嬌嬌,去開前門。」

  他把白嬌嬌往後擋了擋。

  「去胡同口喊人,就說孫大牛媳婦來咱家放火,把自己點了。」

  他頓了頓。

  「順便去灶房提桶水。火上了房頂,今晚沒法睡。」

  白嬌嬌轉身就往回跑。

  跑出兩步,又不放心地回頭。

  「你別靠太近!」

  她指著火場。

  「你要是敢衝進去救這壞種,我明天就回城裡!」

  「心裡有數,快去。」

  陸崢看著她跑遠。

  回過頭,他一鐵鍬鏟起地上的黃土。

  「嘩啦」一聲。

  黃土蓋在火勢最猛的柴垛邊緣,把往屋檐躥的火苗硬生生壓下去半截。

  「你不得好死。」

  李清竹還在嚎。

  襖子燒成了灰,皮肉直接接觸到了火。

  「你見死不救!大隊不會放過你的!」

  陸崢沒搭理她。

  又是一鐵鍬黃土拍下去,只護著自家的牆根。

  「等你燒得差不多了,大隊自然會來抬人。」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死在這兒,也是你自找的。」

  李清竹的聲音越來越弱。

  嗓子裡只能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前院。

  白嬌嬌清脆的呼喊聲穿透了濃煙。

  「走水啦!」

  「李清竹來我家放火,把自己點著啦!」

  「快來救火啊!」

  村道上的狗跟著狂吠起來。

  「當!當!當!」

  大隊部方向,破銅鑼被敲得震天響。

  大隊長趙德福的吼聲順著秋風颳了過來。

  「走水啦!」

  「帶上水桶臉盆!快去陸崢家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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