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的肉湯香味還沒散乾淨。
白嬌嬌跌坐在陸崢腿上。
粗布長褂的料子,磨著她紅色的確良裙擺。
她手裡還攥著剛才擦桌子的抹布。
手腕已經被男人的手掌牢牢扣住。
「碗還沒洗。」
白嬌嬌雙手抵著他胸膛,試圖把人往外推。
沒推動。
「放著。」
陸崢聲音全啞了。
「明天我洗。」
帶繭的指腹順著她的腕骨往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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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停在領口處。
紅裙子的第一顆盤扣,在堂屋時就被挑開了,一直沒來得及扣。
鎖骨窩上方的皮膚,還沾著點細密的汗珠。
陸崢沒急著動作。
指腹就在那片皮膚邊緣,重重刮擦了兩下。
「你頭上的白棉布還在滲血。」
白嬌嬌偏過頭,躲開他燙人的呼吸。
她去推他的肩膀。
力道軟綿綿的,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血早止住了。」
陸崢沒管傷口,手指直接捏住第二顆盤扣。
紅色的布繩結打得緊。
他單手解得有些費勁,指骨不小心蹭過她頸側的軟肉。
白嬌嬌瑟縮了一下。
「大白天的。」
她急了,伸手去按他的手背。
「院門都沒插好。」
陸崢反手一扣,將她作亂的雙手攥進掌心,反剪到身後。
他身子往前一傾,連人帶椅子站了起來。
白嬌嬌驚呼出聲。
怕摔下去,她只能被迫雙腿盤緊他的腰,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陸崢抱著她走出灶房。
抬腳踹開裡屋的門。
門板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把人往炕上放。
而是直接將她壓在打磨得光滑的松木炕櫃邊緣。
紅色的裙擺順著櫃沿滑落,堆疊在膝彎處。
陸崢膝蓋往前一頂,擠進她的雙腿之間。
將人徹底困在自己和木櫃之間。
「門插好了。」
陸崢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側頸。
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她耳廓上。
「現在誰也進不來。」
白嬌嬌後腰抵著硬木柜子,退無可退。
她看著眼前男人的眉眼。
額角纏著的白棉布,非但沒讓他顯得狼狽,反倒襯出幾分野性。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
白嬌嬌咬著下唇,聲音發著顫。
陸崢沒答話,直接偏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毫無道理。
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男人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皂角味,鋪天蓋地席捲了她全部感官。
他親得很重。
指腹順著她的腰線往下壓。
白嬌嬌被親得喘不上氣,眼角逼出水光。
她試著縮了一下肩膀,手腕卻被扣得更緊。
腕骨上的淺印貼著他的虎口,摩擦出滾燙的溫度。
陸崢的動作停住。
指尖離她裙擺邊緣還有兩寸。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叫句好聽的。」
他壓著聲音,語氣硬得很,帶著幾分逼迫的意味。
白嬌嬌眼尾泛紅。
她別過臉不去看他。
「陸崢,你別得寸進尺。」
「不對。」
陸崢指腹擦過她後頸被汗濕的碎發。
將那些細碎的髮絲撥弄開。
「重叫。」
白嬌嬌咬緊牙關,就是不肯鬆口。
陸崢也不急。
指尖就在關鍵的位置停住。
他不進,也不退。
就這麼用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她腰側的軟肉。
不上不下,最是熬人。
白嬌嬌被他磨得眼眶發酸,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她知道這男人犯起軸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今天若是不遂了他的願,這事沒完。
「好哥哥。」
白嬌嬌閉上眼睛,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你饒了我吧。」
這三個字一出。
陸崢按在她腰間的手背,青筋根根浮起。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
眼底的溫度徹底燒了起來。
沒再給白嬌嬌任何推脫的機會。
他直接將人抱起,重重拋在柔軟的棉被上。
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了上去。
下午的日頭透過窗欞,灑在土炕上。
屋裡的動靜被刻意壓得很低。
只剩下木板床偶爾發出的嘎吱聲,和交織在一起的沉重呼吸。
陸崢克制著力道,避開了自己額頭的傷。
也避開了她身上容易留印子的地方。
可他骨子裡的偏執,卻順著指尖一寸寸烙了下去。
白嬌嬌纖細的手指,抓緊了底下的粗布床單。
指甲在布料上摳出深深的褶皺。
她被迫承受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日頭偏西,屋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這場荒唐才終於停歇。
白嬌嬌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她軟綿綿地靠在陸崢沒受傷的肩膀上。
紅裙子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個角落。
她身上胡亂裹著一床薄被。
陸崢靠在炕頭上,手裡把玩著她一縷半乾的頭髮。
指腹繞著黑髮,一下下打著圈。
「以後離孫大牛家遠點。」
陸崢開了口,聲音還透著些沙啞。
「李清竹被抓了,孫大牛指不定會發什麼瘋。」
白嬌嬌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我知道。」
她打了個哈欠。
「大隊長今天也算是徹底看清了李清竹的真面目。」
「以後咱們在前進大隊的日子,算是能清靜一陣子了。」
陸崢垂下眼,看了看懷裡人毫無防備的模樣。
他知道她心裡藏著秘密,也知道她曾經想過跑路。
可現在,她真真切切地躺在他懷裡。
連呼吸都跟他纏繞在一起。
他把人摟緊了些,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明天我去公社領代課老師的教材。」
白嬌嬌閉著眼睛嘟囔。
「你頭上有傷,就在家歇著,別跟著我跑了。」
「不行。」
陸崢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林向前那個四眼狗還在公社教育局待著。」
「我得盯著他。」
白嬌嬌被他這股子醋勁逗樂了。
剛想開口調侃兩句。
炕頭底下突然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嘩啦聲。
陸崢鬆開她的頭髮,長臂一伸。
從炕櫃底下的陰影里,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舊紙箱子。
紙箱子邊緣破破爛爛。
裡面裝滿了一堆生鏽的銅線圈、破鐵皮。
還有幾個看不出模樣的黑疙瘩。
「這是什麼?」
白嬌嬌好奇地湊過去,被紙箱上的灰塵嗆得咳了兩聲。
陸崢用指腹撥弄了一下裡頭的銅線。
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前幾天去縣城開會,順手從廢品收購站倒騰回來的。」
陸崢看著箱子裡的破銅爛鐵,眼底帶了點笑意。
「閒著也是閒著。」
他把箱子往外拉了拉。
「給你搗鼓個解悶的玩意兒。」
舊紙箱裡的銅線圈沾著厚厚的灰。
嗆人的機油味順著土炕邊緣散開。
白嬌嬌裹著薄被,半截身子探出炕沿。
她盯著裡頭那堆破鐵皮看了半天。
「一堆生鏽的破銅爛鐵,能搗鼓出什麼解悶的玩意兒。」
她剛睡醒,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邊說,手指邊去撥弄露在外頭的半根銅線。
陸崢的手伸過來,沒讓她碰。
他掌心帶著常年干農活留下的硬繭。
握住她手腕把人拉開時,力道收得很輕。
拇指在她腕骨的紅印上蹭了兩下。
「鐵皮邊緣帶毛刺,別劃破手。」
陸崢把紙箱往牆角推了推,離她遠了點。
他抬眼,視線在她敞開的領口處停了一秒。
鎖骨窩上方沾著細密的汗珠,白得晃人。
他很快移開眼。
「等過兩天弄出聲,你就知道了。」
白嬌嬌撇了下嘴,沒再多問,由著他去折騰。
接下來的兩天。
陸崢只要下工回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端個小馬扎就坐在院子裡的石磨盤旁邊。
他手裡拿著鉗子和剪刀,對著那堆廢鐵敲敲打打。
白嬌嬌下了課,就端著簸箕坐在旁邊挑黃豆。
「陸崢,你這松木殼子打得倒是方正。」
白嬌嬌撿出一顆壞黃豆扔在地上,看向他手裡的木盒子。
「裡頭塞這麼多線圈,真能管用?」
陸崢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小改錐,正擰著最後一根螺絲。
他頭也沒抬,額角包紮的白棉布已經換成了乾淨的紗布。
「京市大院裡的人,以前愛玩這些。」
他回得隨意,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廢品站撿來的零件,湊合能拼個響。」
「滋啦……滋啦……」
木盒子裡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動靜不小。
白嬌嬌手一抖,簸箕里的黃豆差點撒出來。
她連黃豆也不挑了,視線全落在桌上的木方盒上。
陸崢放下改錐。
他伸手捏住木盒側邊的一個黑色塑料旋鈕,慢慢轉動了半圈。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播報新聞。」
字正腔圓的女播音員聲音,在前進大隊的土院子裡響了起來。
聲音洪亮,連點雜音都沒有。
白嬌嬌手一松,簸箕直接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