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顧不上撿,幾步走到石磨盤跟前。
圍著木盒子轉了兩圈,想碰又不敢碰。
「收音機!」
她聲音都高了八度,轉頭看向陸崢。
「你用一堆破爛,拼出了一台收音機!」
這可是三轉一響里的大件。
百貨大樓里賣一百多塊錢,還得要專門的工業券。
整個前進大隊,連大隊部都沒有這等稀罕物。
陸崢靠在磨盤邊緣,由著她看。
見她高興得原地直蹦,他喉結滾了滾,唇角跟著牽了牽。
「聲音還算清楚。」
「以後你在家備課,可以開著聽個響,省得悶。」
廣播的聲音傳出院牆,直接飄到了村道上。
沒過半個鐘頭。
陸崢家半開的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趙德福手裡端著搪瓷茶缸,趿拉著布鞋就跑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張大彪、王翠花一幫子社員。
「陸崢!白老師!我剛才在路上聽見啥動靜了?」
趙德福扯著嗓門,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直勾勾地停在石磨盤上的木盒子上。
他手裡端著的茶缸晃蕩出大半杯水,全灑在褲腿上,也沒顧上擦。
「這……這是收音機?」
他往前湊了兩步。
「裡頭真有人在說話!」
張大彪咽了口唾沫。
兩隻手在衣服下擺上搓了兩下,想摸又不敢摸。
「我的乖乖。」
「百貨大樓里的高級貨,陸同志你從哪弄來的?」
王翠花和馬翠花擠在後頭,脖子伸得老長。
「這得花多少錢啊。」
王翠花語氣有點酸。
「陸崢為了哄媳婦高興,可是真捨得下本錢。」
「白老師這日子過的,比城裡人都舒坦。」
馬翠花跟著附和,眼睛一個勁兒往收音機上瞟。
陸崢沒接話,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不動聲色地把白嬌嬌擋在自己身後。
他視線掃過擠在院子裡的眾人,手虛虛護在白嬌嬌腰側。
「廢品站撿的破爛,自己瞎拼的。」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隊長要是看完了,就請回。」
「嬌嬌膽子小,怕生人圍著。」
趙德福被噎了一下,老臉有些掛不住。
可看著這台真真切切出聲的收音機,心裡又佩服得不行。
這京市下放來的知青,手上的本事確實硬。
「行行行,咱們不打擾你們兩口子。」
趙德福擺擺手,招呼眾人往外走。
「都散了都散了,人家陸崢自己手巧拼出來的,有什麼好看的。」
村民們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院子。
議論聲隔著土牆還能聽見。
全大隊算是徹底轟動了。
陸崢走過去,單手把院門插上門閂。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只剩下收音機里傳出的聲音。
白嬌嬌轉過身,雙手攀上陸崢的手臂。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陸崢,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瞞著我?」
陸崢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
他指腹順著她的側頸滑下。
最後停在敞開的領口邊緣,沒往裡進。
「你慢慢試。」
他嗓音壓得很低,帶了點啞。
「日子長著呢。」
收音機里的新聞播報結束,換成了一首舒緩的老歌。
悠揚的手風琴伴奏在夜色中流淌開來。
白嬌嬌聽著熟悉的旋律,靠在陸崢懷裡。
她沒忍住,跟著節拍輕聲哼唱起來。
嗓音軟綿綿的,混著收音機里的音樂,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勾人。
陸崢扣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視線全數壓在她一張一合的唇瓣上,沒再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