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里的女高音帶著點滋啦的電流聲。
在安靜的院子裡繞著彎兒往耳朵里鑽。
白嬌嬌靠在陸崢胸前。
嘴裡順著拍子哼唱,音調透著輕快。
陸崢帶繭的指腹壓在她腰側。
沒怎麼用力,只是順著紅色的確良布料紋理,一點點往上遊走。
最後停在領口第一顆沒扣嚴的盤扣邊上。
「喜歡聽?」
陸崢聲音壓得很低。
沾著點夜風的涼意。
「喜歡。」
白嬌嬌仰起頭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映著天上的星光。
「這東西比百貨大樓里賣的還好。」
「以後每天晚上我都得開著聽。」
陸崢沒接話。
大掌直接托住她的後腰。
手臂一收,連人帶裙子打橫抱了起來。
「哎!」
白嬌嬌嚇了一跳,雙手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廣播還沒播完呢。」
「進屋聽。」
陸崢抱著她跨進堂屋。
長腿往後一勾。
木門「砰」地一聲合上。
他單手抽出門閂。
「咔噠」一聲,插得嚴嚴實實。
煤油燈被點亮。
黃豆大的火苗跳動兩下,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
木殼收音機被擱在炕桌上。
裡頭的音樂換成了一首節奏快些的曲子。
「你把門插這麼死幹什麼?」
白嬌嬌伸手在臉邊扇了扇風。
臉頰有點燙,她沒去看男人的眼睛。
「大夏天的,悶得慌。」
「防人。」
陸崢靠在松木炕櫃邊上。
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在指間轉了兩下。
「收音機動靜大,省得別人聽見聲音來扒窗戶。」
「大半夜的,誰來扒窗戶。」
白嬌嬌嗔了他一眼。
轉過身,想去桌邊倒杯水喝。
陸崢沒讓開。
高大的身軀剛好堵在過道中間。
「會跳舞嗎?」
他突然問了一句。
「不會。」
白嬌嬌停住腳。
「在學校裡帶學生做過兩套廣播體操,這算不算?」
「不算。」
陸崢指骨捏著火柴盒。
紙盒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跟著裡頭的曲子,隨便扭兩下。」
白嬌嬌睜大眼睛。
「陸崢,你發什麼瘋?」
她連水都不想喝了。
「這都幾點了,我明天還要去學校上課。」
「今天周末,明天不用去公社。」
陸崢語氣很平。
視線卻燙人。
從她臉頰一路滑向鎖骨窩上方。
「你不是喜歡這曲子。」
「光哼哼多沒意思。」
「不跳。」
白嬌嬌扭過頭。
「大晚上的像什麼樣子。」
陸崢沒急。
他往前邁了半步。
軍用膠鞋踩在青磚上,沒弄出一點動靜。
他抬起手。
帶繭的指腹直接搭上她紅裙子的第二顆盤扣。
「穿這身的確良,布料太硬。」
「確實施展不開。」
他手指在盤扣上撥了一下。
「脫了。」
「你別胡鬧。」
白嬌嬌伸手去按他的手背。
掌心碰到的地方全是滾燙的溫度。
「脫了。」
陸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拇指壓在她腕骨的淺印上。
力道收著,沒弄疼她,但也根本掙脫不開。
「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
白嬌嬌咬住下唇,眼眶熱了熱。
「才知道我霸道?」
陸崢鬆開她的手。
往後退了半步,重新靠回炕櫃邊。
視線落在她領口。
「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幫你解。」
白嬌嬌知道這男人犯起軸來根本勸不住。
今天若是不順著他的意,這事沒完。
她緩了口氣。
手指摸上領口的盤扣。
紅色的布繩結一個個解開。
的確良長裙順著腰線,滑落在腳邊。
裡面穿的是她前些日子用碎布頭縫的紅色貼身小衣。
料子軟和,貼著皮膚。
「滿意了?」
白嬌嬌雙手抱在胸前,想擋住男人越來越燙的視線。
「手放下。」
陸崢聲音啞了幾個度。
收音機里的手風琴旋律正好到了高潮。
白嬌嬌咬了咬牙,把手臂放了下來。
身子有些僵,只能跟著節拍挪動腳步。
她確實不會跳舞。
動作生澀得很,只是順著曲調輕輕搖晃腰肢。
陸崢坐在炕沿上。
手裡的火柴盒掉在地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視線停在她隨著動作搖晃的紅色布料邊緣。
帶繭的指腹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第三下沒落下去。
「轉個圈。」
他聲音壓得很低。
白嬌嬌停下動作,有些喘氣地看著他。
「不轉了,累。」
「過來。」
陸崢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白嬌嬌遲疑了一下。
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他膝蓋還有兩寸的地方。
昏黃的煤油燈光暈在土牆上晃動。
陸崢的指尖抬了抬。
停在半空。
離這截纖細的腰肢,只有毫釐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