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往前挪了半步。
陸崢懸在半空的手掌終於落在她腰側。
紅色布料貼著掌心。
薄薄一層,連體溫都攔不住。
「陸崢,你剛才讓我過來,現在又不敢碰,折騰半天究竟想做什麼?」
白嬌嬌仰著臉,語氣里藏著揶揄。
「你要是只想坐在炕沿發號施令,我可沒工夫陪你耗。」
「曲子快唱完了,我還得把裙子穿回去。」
陸崢沒有收手。
掌心沿著腰側壓穩。
避開容易留下印子的地方。
「誰說我不敢碰?」
「你站得離收音機太近,往後退一步,免得轉身時撞翻。」
陸崢側身擋住炕桌,低聲補了一句。
「這東西壞了還能修,你磕著碰著,我找誰賠?」
「剛拼好的寶貝擺在旁邊,你還敢讓我跳舞,摔了也該算你的。」
白嬌嬌抬手點了點他胸口。
見他紋絲不動,索性順著音樂往側邊轉了半圈。
「想看就坐穩,別動手搗亂。」
「你若害我踩到裙子,今晚自己睡炕尾。」
陸崢眉峰壓低。
掌心卻依言離開。
白嬌嬌心裡生出幾分得意。
平日裡陸崢開口便要她照辦。
如今人被一段曲子困在炕沿,連呼吸都壓著。
倒成了她掌心裡拴住的大狼狗。
她沒真學過舞。
只憑收音機里的拍子挪動腳步。
煤油燈的光落在她肩頭。
白皙的手臂從紅色布料邊探出。
抬手時露出柔軟的腰線。
陸崢的目光跟著她移動。
膝上的手掌握緊又鬆開。
「你在京市住了這麼多年,總該去過舞會吧?」
白嬌嬌踩著拍子轉身。
麻花辮從肩頭掃過去。
「大院裡的姑娘穿著布拉吉,圍著你獻殷勤,你是不是早看膩了?」
「眼下故意逗我,只為瞧我出醜?」
「院裡辦活動時去過幾回。」
「我站在外頭幫人修線路,沒跟誰跳過。」
陸崢靠著炕櫃,視線仍落在她身上。
「她們穿什麼與我沒關係,你也不用拿旁人試我。」
「我想看的只有你,想抱的也只有你。」
白嬌嬌腳步停了半拍。
很快又跟上旋律。
「說得倒順口,蘇蔓青從小跟你住一個院,她也沒拉你跳過?」
白嬌嬌故意將手臂抬高,紅布隨著腰身移動。
「她來前進大隊時擺足了架子,恨不得把我從你家門口扔出去。」
「你若沒給過她盼頭,她憑什麼認定自己能帶你回京市?」
陸崢臉上的耐心少了幾分。
「她怎麼想是她的事。」
「我小時候跟一群男孩子滿院跑,誰有空陪她跳舞。」
陸崢坐直身體,語氣壓得沉。
「白嬌嬌,你拿她來壞興致,今晚就別想早睡。」
「你若還要繼續問,我可以把從小到大的事全說清楚,說完再陪你算帳。」
「誰怕你算帳?」
「你額頭還裹著紗布,我讓你一隻手,你也未必能抓住我。」
白嬌嬌話音落下。
提著紅裙邊往桌旁躲。
她忘了裙子還堆在腳邊。
鞋尖剛勾住布料。
身體便朝收音機方向傾去。
陸崢早已站起身。
長臂從她腰後穿過。
把人撈回懷裡。
白嬌嬌後背貼上他胸膛。
耳邊全是男人壓重的呼吸。
炕桌晃了兩下。
收音機仍穩穩擺在原處。
「嘴上逞能,腳下倒先認輸了。」
陸崢扣住她的腰,沒有馬上放開。
「真撞上桌角,你今晚哭也沒用。」
「往後想跳,我陪著你,少在屋裡亂轉。」
白嬌嬌轉過身。
手掌壓住他胸口,借力站穩。
「你會跳嗎?」
「連手該放在哪裡都要琢磨半天,還敢說陪我。」
她往後退開,整理好肩頭滑落的細帶。
「坐回去,我重新跳一遍。」
「你敢離開炕沿半步,就算你先認輸。」
陸崢低頭看了她片刻。
依言坐回原位。
「輸了給什麼彩頭,你得先說清楚。」
「空口定規矩,贏了便跑,我不陪你玩。」
「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我要是贏了,你明早在家養傷。」
「不許跟去公社,更不許找林向前的麻煩。」
白嬌嬌彎腰撿起火柴盒,扔進他懷裡。
「坐穩了抽你的煙,少拿吃醋當正經事。」
陸崢接住火柴盒。
從長褂口袋摸出一支捲菸。
「林向前敢往你面前湊,我照樣收拾他。」
「不過今晚這場賭,我可以陪你。」
陸崢擦亮火柴,火苗映亮眉骨。
「我坐在這裡不動,你把曲子跳完,誰先亂了規矩,誰就認輸。」
煙霧升起。
白嬌嬌抬手把麻花辮甩到身後。
踩著新一段旋律轉過腰。
「陸崢,你可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