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抱緊紅裙。
轉身抵住陸崢的肩膀。
「你額頭有傷,剛才又坐著抽了半天煙,眼下還想做什麼?」
她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視線。
話里沒有退讓。
「我先把規矩說清楚。」
「你若只顧自己胡來,今晚便去灶房打地鋪。」
「收音機歸我,連被子也不給你留。」
陸崢扣在她腰間的手掌收了些力。
另一隻手將炕桌往裡推。
給她留出站穩的位置。
「我沒打算傷你,也不會拿彩頭逼你。」
陸崢俯身靠近。
呼吸停在她耳邊。
「你願意便留下,不願意就穿好裙子。」
「我去院裡沖涼水,回來照樣守著你睡。」
白嬌嬌看了他片刻。
原本抵在肩頭的手順著衣襟向上。
揪住了他的領口。
「話說得倒體面,手還扣在我腰上。」
「你先鬆開再問我願不願意。」
陸崢依言放手。
往後退開一步。
煤油燈燒掉不少油。
燈芯結出焦頭。
收音機里的樂曲也到了尾聲。
電流聲夾在低沉的男聲里。
襯得屋裡更悶。
白嬌嬌沒有去拿裙子。
她繞到炕桌旁。
將收音機的旋鈕轉過半圈。
換了一個頻道。
雜音從木殼裡鑽出來。
短短几秒後。
又被女子高昂的歌聲蓋過。
陸崢站在原處。
雙手垂在身側。
真沒有再碰她。
白嬌嬌心裡反而生出幾分不自在。
「你剛才還說彩頭沒拿,如今裝得規規矩矩,準備讓我自己送過去?」
她倚在炕桌邊。
紅裙搭在臂彎。
「陸崢,你若只會說狠話,今晚便算了。」
「明早我去公社,你在家守著收音機。」
「你不用激我。」
「我怕自己收不住力氣,碰壞你身上哪處。」
「明天又得看你走路費勁。」
陸崢看向她手臂上的淺紅印。
眉峰壓低。
「前幾天在縣城折騰得過了,你睡到中午才醒。」
「我記著,不會再讓你難受。」
白嬌嬌耳根發熱。
抬手將紅裙扔到炕沿。
「你還好意思提縣城。」
「招待所隔壁鬧出動靜,你非要跟人家較勁。」
「害我第二天領獎都站不穩。」
她朝陸崢走近。
手掌落上他纏著紗布的邊緣。
「今天傷口沒長好,凡事由我說了算。」
「你若敢碰到這裡,我馬上停下。」
陸崢握住她的手腕。
將她手掌移到自己臉側。
「全聽你的,你說停便停。」
「可你答應過給彩頭,不能碰一下就跑。」
陸崢低頭親了親她掌心。
嗓音發啞。
「嬌嬌,我能等你點頭,也能等你自己過來。」
「你別拿我當外人防著。」
「誰把你當外人了?」
「家裡的錢票歸我管,收音機也歸我管,你吃多少肉都得問我。」
白嬌嬌踮起腳。
手臂繞上他頸後。
「你要彩頭便低頭,我夠不著。」
陸崢彎下腰。
白嬌嬌主動吻上他的唇。
前一刻還守規矩的男人立刻扣住她後腰。
把她抱離地面。
白嬌嬌手臂收緊。
身體靠在他胸前。
腳邊的紅裙被氣流掀動。
滑到了炕腳。
陸崢托住她往炕沿走。
經過炕桌時停了一下。
「收音機放在這裡容易碰壞,我先挪到窗台上。」
「你等我片刻,別又踩著裙子。」
「你還惦記收音機,看來我也沒多要緊。」
白嬌嬌坐在炕沿。
抬腳把紅裙撥遠。
「東西就放在炕桌上,撞不到便行。」
「你若磨蹭到歌唱完,彩頭也跟著作廢。」
陸崢沒再管收音機。
單膝壓上炕沿。
手掌撐在她身側。
「剛才是誰說凡事由你做主?」
「眼下又催我快些,你的話還能不能信?」
他把她散開的麻花辮撥到肩後。
避開額頭傷處。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真願意?」
白嬌嬌握住他的衣領。
把人拉近。
「院門由你插上,曲子由我換,連紅裙都是我自己丟開的。」
她看著陸崢。
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你若還問,我就當你不敢。」
陸崢的呼吸壓了下來。
手掌托住她後背。
讓她避開堅硬的炕櫃邊緣。
白嬌嬌伸手去關收音機。
手剛碰上旋鈕。
院外便傳來幾聲狗叫。
村道上也有人推著車經過。
陸崢抬頭看向窗戶。
「夜裡還有人走動,把收音機關了,外頭省得多嘴。」
白嬌嬌按住他的手。
反將音量旋鈕往右擰去。
「關什麼關,收音機買回來就該好好聽。」
「村里人愛扒牆根,讓他們聽歌便是。」
她揪住陸崢的領口。
耳根紅得發燙。
「聲音再開大些,別讓院外聽見別的動靜。」
陸崢抬手擰動旋鈕。
女聲拔上高音。
歌聲穿過窗縫漫進院裡。
炕桌撞上牆面的一聲輕響。
很快被收音機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