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聞朔被提得踮起腳。
懷裡的吉他撞上話筒架。
「陸崢,鬆手!」
白嬌嬌扣住丈夫的手腕,把兩人分開。
「學校已經接手處理。」
「你若在這裡打人,我前面做的登記全會被人拿來轉移問題。」
陸崢依言放開手。
他取出身邊攜帶的結婚證。
「我可以不動手。」
「既然他借校園廣播公開談我妻子的婚姻,我也要借同一個話筒澄清。」
保衛科工作人員指著尚未切斷的線路。
「操場、食堂和宿舍區都能收到廣播。」
「公開澄清需要當事人同意,也不能辱罵學生。」
白嬌嬌接過話筒。
「我同意澄清,由我先說。」
校園各處的喇叭送出她的發言。
原本準備散開的學生重新停住腳步。
「各位同學,我叫白嬌嬌,是中文系新生。」
「入校五天,我收到裴聞朔同學四封私人信件,全部退回,系辦公室留有登記。」
她翻開結婚證,將夫妻姓名展示給保衛科。
「我已婚,婚姻出於個人選擇。」
「丈夫支持我報名考試,也支持我進入大學。」
「請各位尊重事實,不要借農村經歷替我判斷生活。」
話筒交到陸崢手裡。
他立在妻子身側,沒有再靠近裴聞朔。
「我叫陸崢,是白嬌嬌的丈夫。」
「她在大學讀書,課程、同學交往和學校活動都由她自己決定。」
「我不會進學校替她處理正常關係。」
陸崢翻開結婚證,繼續開口。
「今晚涉及連續送信和公開施壓,她已經依校規拒絕。」
「我要裴聞朔停止糾纏,向她和受影響的女寢學生道歉。」
「若再發生一次,我會陪她提交全部記錄。」
人群里傳出議論。
「白同學都拒絕四回了,彈琴也太過了。」
「人家丈夫說得清楚,根本沒攔正常交往。」
「借廣播站設備追已婚同學,處分也怪不了別人。」
裴聞朔整理好衣領。
先前撐著的體面已經散了。
輔導員把四份登記放到他面前。
「你上月申請轉入歷史系,教務處已經完成審核,是你自己遲遲沒有簽字。」
「今晚先寫檢討,公開道歉。轉系申請若要恢復,現在便簽。」
裴聞朔握住鋼筆。
「我簽。」
「明早轉去歷史系,宿舍今晚就搬。」
「今晚的事,我向白嬌嬌同學和女寢學生道歉,今後不會再送信。」
他彎腰收拾吉他,腳下碰翻了琴盒。
幾頁曲譜落到地上,他顧不上整理,抱起琴便擠出人群。
次日課表更換前,中文系名單已經划去裴聞朔的名字。
陶錦書把消息告訴白嬌嬌時,仍覺得解氣。
「他昨晚搬去了北區宿舍,早晨連食堂都沒進。」
「系裡要求廣播站重新登記設備,往後誰也不能拿公家話筒做私事。」
白嬌嬌收好課本。
「人轉走便算結束。」
「記錄留在系裡,以後不再議論,也別讓同學拿這件事取笑他。」
下午放學,夫妻二人到教務處簽收結案記錄。
走出辦公樓,白嬌嬌把副本裝進教材袋,轉身批評丈夫。
「你昨晚揪衣領的事要寫進夫妻約定。」
「保衛科已經到了,你仍動手,險些讓他抓住理由反咬。」
陸崢跟在她身側,壓著滿腹火氣。
「我接到電話時,學校只說連續送信。」
「到了宿舍樓下,他還敢當眾勸你換丈夫,換成誰都忍不住。」
白嬌嬌抱緊教材袋。
「我忍得住,也處理清楚了。」
「我來大學讀書,總要學會自己解決麻煩。」
「每次遇見事情都叫你衝進學校,我還怎麼在同學面前站穩?」
「你處理清楚,為何五天都沒告訴我?」
「我準備今晚回家說。」
白嬌嬌解釋道:
「前三封信已經備案,第四次才需要家屬簽字。我沒有瞞你,也沒有接受任何東西。」
陸崢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拐進教學樓後的樹林。
白嬌嬌加快腳步,免得被他扯亂衣袖。
「你鬆些,我自己會走。」
「這裡還是學校,被老師撞上又要寫說明。」
「辦公樓已經下班,西門出去全是學生。咱們就在這裡把話講完。」
樹林深處立著一棵老榕樹,枝葉擋住遠處路燈。
陸崢停在樹前,把她困在樹幹與自己之間,雙臂撐在她肩側。
白嬌嬌抬起教材袋隔開距離。
「情書全在系辦公室,吉他也由保衛科收走。」
「你若還想拿這件事罰我,我現在便回去找輔導員評理。」
男人低頭靠近,停在她眼前。
「我一天不看著你,你就能給我招惹一堆狂蜂浪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