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送可以，別進教學區，更不許在教室門口守著。」
白嬌嬌穿著他的外套走到宿舍樓下。
她把教材袋接回來。
「我上午有課便在七點四十下樓，下午課表變動會提前告訴你。」
「你若影響廠里工作，我會自己回家。」
陸崢把圍巾往上提了提，蓋住頸側的印子。
「我只在校門外等，不去教室找人。」
「廠里遇見夜間測試，我會托程遠航送口信。」
「你也得答應我，下課別獨自走偏僻小路。」
「正常要求可以答應。」
她拍開他的手。
「外套明早還你，趕緊回家。」
「記得把揪衣領的處罰寫進約定。」
宿舍門剛關。
陶錦書便從書桌旁轉過身。
「外面送你回來的人是陸崢吧？」
「他的衣服披在你身上，教材袋也替你提到樓下。」
「廣播站的事情才過去半天，他便準備天天接送？」
梅梔音湊近半步。
她的視線停在圍巾旁邊。
「嬌嬌，你領口怎麼遮得這麼嚴？」
「樹林離宿舍只有十分鐘，你們走了快半個鐘頭。」
白嬌嬌把外套疊好，壓在床尾。
「我們在樹林裡談夫妻邊界，時間久了些。」
「你們若想聽結案記錄，我可以講。」
「私下的事一概不許問，更不准傳到班裡。」
穆芷葵抱著暖水瓶回來，正巧接上後半句。
「裴聞朔才被調走，大家都佩服你敢連續登記。」
「可你丈夫站在樓下時，來往的男同學連路都繞著走。」
「臉沉得能管半個保衛科。」
「他若亂管我的正常交往，我照樣罰。」
白嬌嬌取出課表放到桌上。
「明早他來送早飯，你們也有份。」
「吃東西可以，別誇他，否則他更有理由天天來。」
次日。
七點四十。
陸崢已經站在樓外。
鋁飯盒裡裝著雞蛋餅和小米粥。
三個室友各分到一塊餅。
男人交出早飯，拿走疊好的外套。
他只把媳婦送到教學區路口。
溫啟宸抱著幾本參考書趕來，主動邀請白嬌嬌參加學習小組。
「我們準備周五討論《文學概論》，陶錦書和梅梔音也參加。」
「你在課堂上提過農村掃盲教學，大家想請你講講實際經驗。」
「地點定在圖書館閱覽室，不會耽誤晚飯。」
陸崢站在旁邊，沒有替媳婦回絕。
「課程安排由她決定。」
「你們若在圖書館討論，結束時間寫清楚，我到校門口接人。」
白嬌嬌接過溫啟宸遞來的名單。
「我參加，討論到六點結束。」
「陸崢，你五點半下班，回家把飯做上。」
「六點十分再過來，別提前守在門口嚇人。」
「我照辦。」
「你們談課程，我不進去。」
溫啟宸原先還擔心他會攔人。
聽完這番話，肩膀才放鬆。
「我們會準時結束。」
「昨天廣播裡不少人誤會你管得嚴，今天看來，白同學在家裡說話更管用。」
此後幾天。
校門外多了一道固定身影。
陸崢下班便來接人，手裡常提著飯盒或圍巾。
他不進教室，也不盤問學習小組名單。
男同學上前談課程，他站在幾步之外等著。
他的臉色始終沒軟。
「護妻狂魔黑面神」的名號，很快從中文系傳到歷史系。
陶錦書拿著新抄的筆記走出校門，壓低嗓子提醒白嬌嬌。
「黑面神今天又提前十分鐘到了。」
「歷史系有人想過來問你借教案，遠遠瞧見他，抱著書便回去了。」
白嬌嬌把筆記裝進袋子。
「借教案走正規學習小組，他不會攔。」
「自己心虛繞路，怪不到我丈夫頭上。」
一周後的下午。
校門外空著。
羅紹謙騎車趕來，把一張紙條交到白嬌嬌手中。
「陸崢托我接你回家。」
「他今天沒出事故，也沒被廠里處分，你先別急。」
「他在厂部辦一件大事，杜廠長勸了兩個鐘頭也沒勸住。」
白嬌嬌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回家再談，所有材料備齊。」
「他究竟辦什麼？技術組剛完成制動測試，廠里沒有理由調崗。」
羅紹謙推著自行車跟在她身側。
「調崗還能勸，他辦的是離崗手續。」
「陸承業同志已經趕去厂部，兩父子差點拍桌子。」
「你回家先問清計劃，千萬別讓他憑脾氣做決定。」
房門打開。
客廳桌上擺著政策文件、運輸合同和工作證。
陸崢把一份蓋過技術組章的申請推到媳婦面前。
「接送你的事以後得重新安排。」
「我準備辭去農機廠的工作，跟人合夥做運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