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只說,留下便是你的媳婦。」
「這句話到今天也算數。」
陸崢反手扣上門栓,轉身將她帶到炕邊。
炕席積著灰,白嬌嬌抬手擋住他的胸口。
「衣服別弄髒。回去還要見王校長。」
「我鋪件衣服。」
他脫下外衣墊在炕席上,又把她放到衣服上。
動作收得很穩,留足她退開的地方。
白嬌嬌看著舊屋的樑柱,伸手扯住他的領口。
「你把我帶回來,便只想問舊帳?」
「還想聽你重新說一遍。」
「說什麼?」
「當年你為什麼冒認。」
她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怕死,也怕受欺負。看見你被人從水裡拖上來,我起了貪心。後來你護著我,我又不敢說。每多過一天,便更不敢開口。」
「如今還怕我?」
「怕。」
「怕什麼?」
「怕你哪天忽然想起舊帳,把我從身邊趕走。」
陸崢俯身靠近,在她額前停住。
「我已經想了很多年。」
白嬌嬌抬手按住他胸口:「想出結果了嗎?」
「想出一個。」
「說來聽聽。」
「你騙我一回,我便追你一輩子。你若再跑,我還會把你找回來。」
她輕輕推了他一下。
「這算什麼結果?分明是耍賴。」
「我沒有學過別的。」
「你如今會做生意,會看合同,還會給我送早飯。偏偏到了夫妻之間,只會耍賴。」
「夫妻之間,耍賴管用。」
白嬌嬌被他逗得笑了一聲,笑過之後,手掌落到他鎖骨附近。
那裡還留著她多年前留下的齒痕,顏色早已淡去,只能摸到淺淺的痕跡。
「你還留著。」
「你咬的,為什麼要去掉?」
「我當時可沒想過,會跟你走這麼遠。」
「我想過。」
她抬眼:「從什麼時候?」
「你第一次在糧庫給我送棉被。」
「你那時還拿柴刀劈我。」
「我以為有人進糧庫偷東西。」
「後來呢?」
「後來發現是你,便只想把你抱回去。」
白嬌嬌把臉偏開:「你那時可沒說。」
「說了你會跑。」
「你總拿我會跑當理由。」
「因為你確實跑過。」
兩人之間的舊帳被一句句翻開,舊屋裡的灰塵落在外衣上。
白嬌嬌伸手去推他,手腕被他握住,男人先看她的臉,確認她沒有躲開,才低頭吻住她。
吻停在額前,落到鼻尖,最後貼上她的唇。
白嬌嬌揪住他衣領,含糊地說:「只准在這裡待一會兒,別誤了回村的席面。」
「席面有人看著。」
「我說的是舊屋。」
「舊屋也有人看著?」
陸崢笑了聲,手掌撐在她身側。
「當年你坐在這裡,連我的腳步都怕。如今敢在舊屋裡管我。」
「我現在是京市大學畢業生,家裡的帳也歸我管。你若不聽話,回去便睡客廳。」
「聽話。」
他停下來。
「有。」
白嬌嬌手指一僵。
「恨我冒名?」
「恨你不肯信我。」
「你把我關起來,我憑什麼信你?」
「所以我後來學著讓你信。」
「你賣血救我的時候,也沒問我願不願意。」
「你病得快沒氣了,我來不及問。」
她眼底的水意重新聚起,卻被他抬手擦去。
「別哭。」
「你說得倒簡單。」
「哭了我心裡難受。」
「你也會難受?」
「你每回掉淚,我都難受。」
白嬌嬌盯著他片刻,忽然抬臂環住他的頸項,將人拉近。
「今天我准你重溫一次。只准一次,記住分寸。」
陸崢的呼吸沉了下去。
「你說停,我便停。」
「我若不說呢?」
「我等你說。」
舊炕席在動作間陷下去,積灰沾到外衣邊緣。
白嬌嬌抬手遮住他的唇,提醒道:「門栓扣著,別弄出動靜。村里人聽見,咱們明天不用出門了。」
「我會收著。」
「你從前也說過這句話。」
「這回聽你的。」
屋外,趙德福派來找人的馬守業走到院門口,正要喊人,便瞧見門栓落著。
他抬手敲門。
「陸崢,嬌嬌,趙隊長讓我來請你們回去。王校長已經帶孩子們在學校等著,車上還有禮物要卸。」
屋裡安靜下來。
白嬌嬌揪住陸崢的衣領,壓低聲音:「你出去應付。」
陸崢沒有起身,反倒看向她。
「你剛才說只准一次。」
「你還想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