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易忘。」
「她記性很好，只是您太緊張。」
白嬌嬌偏頭看他：「聽見了嗎？醫生讓你別把我當易碎品。」
「我聽見了。」
他把她的圍巾重新理好，「可該照顧還是要照顧。」
車開回家，陸崢沒有先問運輸隊，也沒去看新買的小轎車。
他把白嬌嬌扶到沙發上，轉身進廚房熬粥。
白嬌嬌靠著椅背，見他先洗米，再把雞蛋、紅棗和青菜分開擺好，忍不住問：「你打算從今天開始守著廚房？」
「醫生讓你清淡飲食。」
「我能自己做。」
「你坐著。」
「我只是懷孕三個月，手腳都能動。」
陸崢回頭看她：「你昨晚吐了三回，今天在醫院差點昏過去。家裡的活，我來。」
他說得認真，白嬌嬌便沒再爭。
粥熬好後，他端來一碗，先用勺子攪散熱氣，再遞到她手裡。
她吃了三口，胃裡沒有翻湧。
男人站在旁邊，直到她把半碗粥吃完，才鬆開握緊的拳頭。
下午，秦兆坤帶著帳冊來家裡。
他剛進門，陸崢便把運輸隊的文件推過去。
「後面的路線、車輛調度、人員安排，你先接手。大客戶的合同送來給嬌嬌看，重大支出等我簽字。」
秦兆坤翻了翻文件：「你要休息多久？」
「沒有期限。她生產前，能在家便在家。」
「車隊四輛車，跨三條線。你全交給我，自己只看帳？」
「修車和調度由丁紹安負責，外勤由你安排。每晚把帳送來，別讓她跑運輸站。」
秦兆坤抬頭看向白嬌嬌，心裡直犯嘀咕。
前些日子還親自跑長途的男人，今天連車間都不去了。
家裡多了一張複診單，他便把生意分給手下，動作乾脆得像在處理一份普通運單。
「嫂子，您勸勸他。車隊離不開主心骨。」
白嬌嬌端著溫水，語氣平和：「生意可以交班，身體和孩子只有一份。你們按制度辦事，別把壓力全推給他。」
陸崢點頭：「聽見了？」
「還有一件事。」
白嬌嬌翻開記錄本，「運輸隊擴張後，司機住宿、伙食與安全檢查都要重新登記。每輛車出發前留檢修表，回來交回。別等出事故才補手續。」
秦兆坤聽完，立刻收起玩笑心思：「我回去便安排。」
人走後，白嬌嬌靠在沙發上犯困。
陸崢拿來薄毯蓋住她腿邊，坐在旁側看著她合上眼。
她睡了不到一個鐘頭，醒來時，桌上已經擺好溫水和切好的蘋果。
男人坐在對面，手裡翻著育兒書，書頁停在同一處。
「你看了多久？」
「這一頁。」
「看懂了嗎？」
「孩子出生前要準備衣服、被褥、奶瓶，還要去醫院登記。」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爸媽？」
陸崢合上書：「今天晚上。」
電話接通後，方靜儀聽完消息，驚得半天沒說話。
陸承業接過話筒，連問三遍檢查是否確定。
陸崢把醫院交代複述一遍，方靜儀才在電話里笑出聲。
「家裡缺什麼，我明天送過去。嬌嬌前三個月最要緊，別讓她上課太累。」
白嬌嬌接過話筒：「媽，醫生說能正常活動。我還要完成系裡的資料整理。」
方靜儀立刻說道：「資料讓陸崢做，你只管休息。」
陸崢在旁邊應下：「我來做。」
電話掛斷，白嬌嬌看著他：「你現在連我的學習也要接手？」
「我可以替你整理資料，不能替你考試。」
「這還差不多。」
春天過去，白嬌嬌的肚子逐漸顯出弧度。
她暫停了部分校內事務，運輸隊的帳目改成送到家裡。
陸崢把臥室旁的小房間收拾出來，添了嬰兒用的衣物和小床，又在門口貼好複診日期。
到了孕晚期，她的胃口變得古怪，白天嫌飯淡，晚上又嫌湯咸。
陸崢照著她的要求改了三回，仍被她推到一邊。
「你做的東西，我現在看著便沒胃口。」
「我再換一份。」
「家裡只有這些，你換什麼？」
男人拿起外套：「我去買。」
夜裡十二點，白嬌嬌靠在床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拽住正要出門的丈夫，遲疑片刻，才說道：「陸崢，我想吃酸杏。」
「家裡沒有？」
「沒有。」
她摸著隆起的腹部，眉頭慢慢皺起，「要郊區樹上剛摘的，醃過的也不要。」
陸崢拿起車鑰匙：「你等著，我去找。」
白嬌嬌看向窗外的夜色：「郊區離京市有幾百里，你明早還要回車隊。」
「你想吃，我去摘。」
他穿好外套走到門口，回頭問她：「還有別的要求嗎？」
白嬌嬌抿了抿唇：「要脆的，酸味重些。你別隨便買一袋回來糊弄我。」
陸崢握住鑰匙，認真答應：「我摘到合你口味的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