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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妖仙鬥法,塔頂對飲

2026-10-12 12:36:40 作者: 枕霧觀山河

  周雲舒掌心混元靈珠流轉,一個老鬼兵在她面前漸漸透明。

  那老兵生前守城,執念是等一封家書,永遠等不到。

  周雲舒以靈珠凝成一封光信,老鬼捧著信,笑著消散,化作磷火沒入靈珠。

  「第二十個。」她道,額頭沁出細汗,靈珠亮了不少,周身泛著白光。

  江煥宸站在她身側,目光釘在廣場四周的斷壁陰影里,但凡有鬼影異動,刀芒先於鬼爪遞出半寸。

  滄野在十丈外甩了甩玄鋒狼爪,銀芒在幽暗裡一閃,將一隻試圖偷襲的鬼將撕成兩截。

  「這城裡的鬼殺不完嗎?老子爪子都酸了。」

  話音未落,廣場上空一暗。

  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自暗紅穹頂之外破空而至。

  但這次的劍氣沒了先前的殺意,弱了許多。

  龍闕落在廣場西側的斷牆上,月白袍子沾著灰,衣擺被鬼風吹得翻卷。

  他站得筆直。

  清霄仙劍懸於身前,劍芒被鬼界陰氣蒙了一層鏽,霜華淡了。

  淺墨色眼瞳掃過眾人,又落在滄野身上。

  他怔了怔,沒說話,嘆了口氣。

  滄野從石碾上站起來,拍了拍銀白軟甲上的灰,狼尾在身後晃了晃。

  「喲,來了?打一場?」

  「打。」

  龍闕淡淡道,並指一引,清霄仙劍挽了個劍花。

  滄野周身騰起蒼白色妖火,銀髮亂飛。

  玄鋒狼爪彈出三尺寒芒,他化作一道銀白影子撲向龍闕。

  鐺!

  龍闕清霄仙劍橫擋,劍脊與狼爪相撞,火星在幽暗裡炸開。

  滄野身形一旋,狼爪帶起五道妖風刃,從五個方向罩向龍闕。

  龍闕足尖一點,身形拔高,清霄仙劍在身周劃出一道弧光,將妖風刃絞碎。

  

  他劍訣一引,九道霜色劍影凝出,環繞成陣。

  「去!」

  九道劍影斬落!

  滄野狂笑,妖火暴漲,在頭頂凝出一頭白狼虛影,仰天長嘯。狼嘯音波化作一圈銀白漣漪橫掃,與九道劍影對撞。

  轟!

  氣浪炸開,廣場四周的斷壁被掀飛。

  碎石與骨屑漫天飛舞,被劍氣與妖火絞碎。

  龍闕身形未停,並指如劍,朝天一划:「仙雷·引!」

  暗紅穹頂之上,紫白色的雷光翻滾。

  然而雷光剛聚,他眉心一蹙。

  鬼界陰氣太重,前日冥煥影留下的幽冥鬼氣侵入經脈,此刻被陰氣一激,丹田裡刺痛。

  仙雷劈落途中被萬千厲鬼怨氣侵蝕,威勢弱了三分。

  滄野抓住機會,妖火凝成的狼首虛影張口咬住仙雷,雷光與妖火絞殺,炸開紫白火星。

  他借力一蹬,身形一閃,閃至龍闕左側死角,狼爪掏向肋下。

  龍闕側身避過,劍鋒反挑,在滄野肩頭擦出一道血線。

  滄野卻像沒感覺,狼尾一卷纏上劍脊,妖火順著劍身蔓延,燒得清霄仙劍嗡鳴。

  兩人從廣場中央打到東西塔樓,劍氣與妖火交織。

  龍闕劍走偏鋒,滄野爪補死角,一攻一守,竟像當年城頭並肩守城時的路子。

  但龍闕越打越滯澀。

  仙力在鬼界被壓得厲害,三十招後,他的劍慢了半分;四十招後,護體金光被妖火蝕出一道缺口;五十招後,他以劍拄地,才穩住身形。

  滄野也被鬼氣壓制,但比龍闕輕些。

  他振臂一揮,狼爪帶起的妖風刃將西側塔樓的殘檐削去半截。

  又過十招,龍闕一劍挑開滄野爪鋒,借力後躍,落在斷牆上,抬手。

  「停。」

  滄野的狼爪懸在他面門前一寸。

  他挑眉:「別呀,老子正打得高興。再來三百回合?」

  「我打不過你。」龍闕坦然道,用袖子擦了擦劍柄。


  「在這鬼界,仙力被壓了三成不止,再打下去沒意思。」

  龍闕收了劍,轉身欲走。

  滄野收了爪,周身妖火沒入掌心。

  他甩了甩銀髮,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喂,喝一口再走?」

  龍闕轉身,滄野拋了酒葫蘆過去。

  龍闕接住葫蘆,沉默幾息,拔開塞子聞了聞,皺眉:「劣酒。」

  「愛喝不喝。」滄野躍上東側塔樓,坐在斷牆上,雙腿懸空晃蕩,狼尾在身後拍打。

  龍闕看了他一眼,也御劍掠上塔頂,至他身旁,月白袍子一撩,坐下。

  兩人一左一右,對著葫蘆各喝一口。

  鬼界的風嗚嗚咽咽,吹得塔樓殘破的旗幡嘩嘩作響。

  遠處鎖魂大陣的幽光偶爾明滅。

  「你這……算不算怠工?」滄野抹了抹嘴,肩膀碰了碰龍闕。

  龍闕仰頭望著暗紅天幕,淡淡道:「不算。我盡力了。」

  滄野嗤笑一聲:「盡力個屁。」

  龍闕也不惱,晃了晃酒壺,側首,嘴角彎了一下。

  「你說……這算不算知己?」

  滄野愣了愣,隨即大笑:「算吧。酒肉知己。」

  「酒肉個屁,」龍闕仰頭把葫蘆里最後一口劣酒倒盡,學著滄野語調接了一句,「這破地方連塊肉都沒有。」

  兩人相視片刻,竟都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坐在塔頂,鬼界陰霾里漏下一點光,照在兩人身上。

  滄野把酒葫蘆掛回腰上,狼耳抖了抖,聲音低下去。

  「你被施了鎖魂契印,你知道嗎?」

  龍闕笑容頓了頓,斂了下去。

  「猜到。」

  他仰頭望著暗紅天幕,聲音輕。

  「那東西鎖的不止是我的魂,還有我的眼和心。可就算知道,我也得來。」

  「為什麼?」滄野盯著他,「為了命令?」

  「為了雲瑾。」龍闕轉過頭,淺墨色眼瞳里映著滄野的臉,眼裡倦得很。

  「我得找出她的病因。每次我一看到周雲舒,頭就像被針扎。我一頭疼,雲瑾就病倒,咳血,昏厥。這之間有關聯,但我查不清。」

  滄野眼睛一緊。

  他張了張嘴,那句「其實當年在礁石洞救你的不是雲瑾,是雲舒」幾乎要衝口而出。

  「別說。」龍闕像是知道他要說,伸手制止,目光釘住滄野。

  他搖頭,聲音低啞,「在解決雲瑾的病之前,你什麼都不能說。」

  滄野僵住了。

  他看著龍闕那雙淺墨色眼瞳,裡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清醒的克制。

  良久,滄野開口,聲音發澀:「……你早就猜到。你的那個仙尊,不是什麼好東西,對吧?」

  龍闕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塔頂,月白身影在鬼風裡一動不動。

  滄野收緊狼爪:「那你還來追殺我們?」

  「我不來,」龍闕轉頭望向他,眼底沉寂,嘴角卻笑了下,那笑發澀。

  「他會派別的高手來。或者親自來。結局會更差。至少我來,還能控制分寸。」

  他說完,站起身,清霄仙劍化作流光托住他。

  「酒喝完了。下次見面……」

  「下次再說。」

  滄野擺擺手,咧嘴一笑,「走吧,你這月白袍子在這鬼地方晃眼得很,老子看著心煩。」

  龍闕嘴角彎了一下,隨即御劍而起,月白流光沒入暗紅穹頂,轉瞬不見。

  滄野坐在斷牆上,望著那道消失的光,狼耳耷拉下來,低聲罵了一句:「……這傻子。」

  周雲舒挽著江煥宸走過來,仰頭看他:「野哥……」

  「沒事。」滄野躍下塔樓,銀髮被鬼風吹得亂飛。

  他拍了拍江煥宸肩膀,「就是手有點癢,沒打完。那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老子爪子剛熱起來呢。」


  話音未落,鎖魂大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七根鎖魂柱的虛影在暗紅穹頂下一顫,柱身上纏繞的幽藍鬼火拔高三尺。

  地面微微震動,廣場中央裂開一道細縫,黑紅色的鬼氣從地底滲出,沿著石板縫隙蔓延。

  所過之處,連剛被超度乾淨的磷火殘燼都被重新點燃,化作幽綠的鬼焰。

  周雲舒體內混元靈珠運轉,感應到大陣異動,白光護住她周身。

  她蹙眉望向城中央:「……陣眼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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