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間在正常的運轉中過去。
周大姐和錢麗紅在冷藏室里準備午飯，
裂紋蔓果肉粥加焯水棘葉蕨嫩葉，
今天多加了一道根絨菌湯。
楚禾出了趟圍牆，帶姜瑜去採集了一批新的食材。
兩個人在圍牆外側停留了二十分鐘，楚禾鑑定了三樣東西：
一種貼地生長的暗紅色苔蘚，
不可食用但有防水塗層的潛力；
一種從腐木上長出來的小型菌類，
可食用，口感類似平菇；
第三種是圍牆根部鐵刺藤旁邊新冒出來的一棵低矮灌木。
灌木只有三十厘米高，枝條纖細，
葉片橢圓形，正面暗綠色背面是淡銀色。
楚禾碰了碰葉片。
【名稱：銀葉荊（Lv1變異體·灌木）】
【可食用部位：無】
【藥用價值：葉片含高濃度鎮靜類萜烯化合物，
乾燥研粉後可製成天然鎮靜助眠劑。
對變異因子誘導的神經亢奮和覺醒期前驅反應有緩解作用。】
【危險等級：綠】
【備註：該物種葉片提取物可降低覺醒期前驅反應的痛苦程度，
但不影響覺醒進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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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鑑點數+3】
楚禾的手指在銀色葉片上多停了兩秒。
能緩解覺醒期前驅反應的痛苦。
如果陳濤在前驅期就用上了這個東西，
那四分鐘的抽搐可能會縮短到兩分鐘，痛苦程度也會降低。
更重要的是，
百分之十的前驅期致死率里，
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抽搐過於劇烈導致的窒息和心臟驟停。
如果能減輕前驅反應的強度，覺醒的成功率也會提高。
"這個植物有用，"
楚禾把幾片葉子摘下來裝進密封瓶，
"回去跟你說。"
午飯是楚禾做了兩天以來最"豐盛"的一頓。
粥里的果肉加到了七成，棘葉蕨嫩葉焯水後拌了一點鹽，
根絨菌煮成了半透明的銀耳狀漂在清湯里，
加上一小碟密粒黃菌干炒。
三十五個人打飯的時候隊伍比前幾天安靜了很多。
楚禾注意到，
有幾個人在領完飯之後，
特意繞到了二樓陳濤的房間門口看了一眼，
趙敏端了兩碗粥上樓，一碗給陳濤，一碗自己在旁邊吃。
隔著半開的門楚禾看了一眼：
陳濤坐在鋪位上喝粥，右手端碗的時候已經不抖了。
午後楚禾把銀葉荊葉片的信息跟姜瑜詳細說了。
"鎮靜類萜烯化合物？"
姜瑜把那幾片銀色葉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湊近了聞了聞，
"有一股很淡的草木清香，確實有點類似薰衣草的味道。"
"乾燥研粉之後沖水服用，
可以緩解覺醒期的抽搐強度和持續時間。"
"你說百分之五的人會覺醒，前驅期致死率是多少？"
"大約百分之十。"
姜瑜推了推眼鏡，目光從葉片上移到了楚禾臉上。
"也就是說如果據點裡還有人要覺醒，
我們用這個東西能降低他們死在覺醒過程中的概率？"
"對。"
"那我現在就去采。"
"下午跟我出去，我知道那棵灌木在哪。
順便多采一些存著，以後可能還用得上。"
姜瑜把銀葉荊葉片小心地放進密封瓶里，擰緊蓋子。
下午四點鐘，楚禾在冷藏室里處理銀葉荊葉片，
把採回來的葉子鋪在脫水機的托盤上低溫烘乾。
苗苗從樓上跑下來，鞋子在台階上踩得噠噠響。
"楚姐姐！"
"怎麼了？"
苗苗站在冷藏室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
"外面有人在敲門。"
楚禾放下手裡的葉片，站直了身體。
圍牆外面傳來了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響，
節奏規律，從冷藏室的地下都能聽見：
咚、咚、咚，
停頓，
咚、咚、咚，
停頓。
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楚禾從冷藏室的台階上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來。
敲門聲還在繼續，
三下一停的節奏沒有變，
金屬的悶響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錢然！"
錢然已經從巡邏的位置跑過來了，
鐵管握在手裡，
"跟我上圍牆。"
兩個人從鐵梯爬上了大門旁邊的圍牆段，趴在牆頭往下看。
鐵門外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一米八出頭，
短髮，穿著一件乾淨的迷彩色戰術背心，
背心外面是一件灰色長袖緊身衣，
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間。
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掛著一把軍刀。
腳上是一雙高幫軍靴，鞋面沾著泥但鞋帶系得整整齊齊。
他正在用拳頭有節奏地敲鐵門。
旁邊站著另一個人，矮半個頭，
皮膚曬得黑黝黝的，
套著一件黑色衛衣，衛衣帽子拉到了後腦勺耷拉著。
他右肩上扛著一根一米多長的鋼管，
管頭焊了五六顆螺絲釘，尖端朝外，
看著像一根縮小版的狼牙棒。
身後背著一把射弩，箭插在後背的背包里。
楚禾的目光在高個子身上停了兩秒。
他的站姿讓她多看了一眼。
雙腳與肩同寬，重心微微前傾，
身體的重量均勻地分布在兩腳之間。
左手自然下垂在軍刀柄附近，
是那種隨時能抽刀，
但不會讓對方覺得有威脅的預備姿態。
整個人鬆弛但隨時能動。
受過訓練的人。
高個子大概感覺到了牆頭上有人在看他，抬起頭來，
目光精準地鎖到了楚禾趴著的位置。
他開口說話："我們兩個人，沒有惡意，需要補給。可以談談嗎？"
聲音低沉，語速不快不慢。
旁邊的黑皮小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歪著腦袋嘟囔了一句：
"越哥，跟他們廢什麼話，看這破地方能有啥補給？"
高個子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但黑皮小伙的嘴立刻閉上了，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楚禾趴在圍牆上看著這兩個人。
戰術背心是專業款式，有多個彈匣袋和工具掛點。
整套裝備都是軍隊的東西，
而且是用舊了的，不是從別處搶來臨時穿上的。
退伍軍人。
黑皮小伙叫他"越哥"。
楚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人的形象和那個稱呼讓她想到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