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強關上鐵門，插好門栓橫好鋼管，
然後湊到楚禾旁邊壓低聲音，
"你覺得他們會回來嗎？"
"他會回來的。
他看到我說的鼠群是真的，他就知道我這個人值得合作。
一個能提前三天預警變異獸群遷移的據點，
在末世里比什麼武器都值錢。"
錢然趴在圍牆上看著兩個人順著公路往西南方向走遠了，
一個高一個矮，
高的走路步伐勻稱得像量出來的，
矮的扛著狼牙棒鋼管一晃一晃的。
"那個大個子走路姿勢跟我們以前大隊長一樣，"
錢然嘀咕了一句，
"一看就是練過的。"
楚禾回到冷藏室，繼續處理下午採回來的銀葉荊葉片。
脫水機的托盤上鋪了一層銀色的葉子，
機器嗡嗡地轉著，
乾燥的熱風從排氣孔里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姜瑜蹲在旁邊整理藥箱裡剩餘的藥品存量，一樣一樣地點數。
"阿莫西林還剩四板，頭孢三板。
剛才給了沈越兩板，再來幾個傷員就不夠了。"
"那種灰白色的寄生菌你還記得吧？
貼在變異楊樹根上的那種。"
楚禾往脫水機里添了一盤新葉子，
"我前天鑑定過了，菌蓋研磨後是天然消炎藥的原料，
對細菌性感染有抑制作用，是普通青黴素的60倍。"
"你說的那個我做了蒸餾提取，
濃縮液已經出來了。"
姜瑜從操作台角落拿過一個小玻璃瓶，
瓶里裝著大約二十毫升的深褐色液體，
"聞著苦得人頭皮發麻，
但活性成分的濃度很高。
如果真管用，
外面那些變異樹根上到處都有，原料不缺。"
"先別急著用在人身上，找機會做個安全性驗證。"
"怎麼驗證？我又沒有實驗動物。"
"先用植物切片。"
"跟你之前做的方法一樣，
在切面上塗濃縮液，觀察有沒有異常反應。
連續觀察二十四小時，沒問題了再考慮人體試用。"
"行，"
姜瑜把玻璃瓶放好，標籤上寫了
"樹根菌提取液，未驗證"。
接下來兩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持刀的流竄者，沒有變異鼠群，
沒有不明生物的嚎叫。
連圍牆外面的變異植物都安分了不少，
生長速度比前幾天慢了一截，
可能是變異因子的濃度暫時穩定了。
據點的生活照舊。
早上採集，上午處理食材，中午吃飯，
下午圍牆加固和巡邏，傍晚做飯，晚上值班。
劉磊的排班表在牆上貼著，
每天早上他會用鉛筆在當天的日期上畫一個圈，
確認所有人的崗位到位了。
老鄭把圍牆東段最薄弱的那一段又加固了一遍，
外面貼了鐵板，裡面焊了三根斜撐鐵管。
他用腳狠狠踹了踹加固好的牆面，紋絲不動。
"這一段暫時不用擔心了。"
他把泥瓦刀擦乾淨揣回口袋，
"北段還有兩處鬆動的磚縫需要處理，明天干。"
方國強點頭，在他的內務筆記本上畫了個勾。
楚禾每天出圍牆採集兩次，
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每次半小時以內。
姜瑜跟著一起出去，手裡拿著本子和檢測試劑盒，
負責做已知物種的批次安全抽檢。
兩個人配合了兩天之後默契度明顯提升了。
楚禾負責碰新物種做鑑定，
姜瑜負責檢查已知食材的外觀特徵是否正常。
兩個人同時行動，效率比楚禾一個人幹的時候高了將近一倍。
圖鑑點數在兩天裡爬到了八十五。
第三天的黃昏，楚禾站在三樓瞭望哨，
手裡拿著望遠鏡對著東北方向。
落日光線把遠處的變異樹林染成了一層暗金色。
方國強在旁邊守了一下午，腰都站酸了，
把身子靠在窗框上來回換了三次腳。
"你說的鼠群到底來不來啊？"
"再等等。"
方國強揉了揉酸痛的腰，嘟囔了一句：
"萬一不來呢？那個退伍的可就不信你了。"
楚禾把望遠鏡舉到眼前，
鏡頭對準東北方向三公里左右的位置。
那裡有一片變異灌木密集區，
灌木的高度大約兩米上下，
鋪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視野的邊緣。
日落的最後一縷光線從天際線上消失了。
暮色合攏上來，遠處的灌木叢顏色從深綠變成了近乎純黑。
然後地面開始振動。
很輕微，從腳底板傳上來，
像一台幾百米外的大型機器在低頻運轉。
方國強一開始以為是地震，伸手抓住了窗框。
東北方向那片變異灌木叢在劇烈晃動。
灌木的枝葉像被強風吹過一樣整片倒伏，
一排接一排地往下壓，
像多米諾骨牌從遠到近依次倒下。
但天上沒有風，空氣安靜得像凝固了。
倒伏的灌木叢下面有東西在移動。
大量的，密集的，沿著一條幾乎筆直的路線向西南推進。
方國強湊到望遠鏡後面看了一眼。
臉色一下子就白了。